我认真的看着我爸,这种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接过我妈的担子,成为出马先生,留在黑沟子,是为了恕罪吗?”
“胡扯!”
我爸厉声回答:“咱们不欠他们什么,当初你妈救你是一方面,就是没你,该做的事情也要做!”
“那些黄皮子野心大的很,如果不是你妈出手,你刚出生那阵说不定黑沟子就完蛋了,跟你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大。”
“所以,你没有必要有压力,这几年你不在的时候,黄皮子将这些烂摊子都赖在了我们家,这是他们擅长的蛊惑,人心这玩意,经不起考验的。”
“你看,今天你妈离开,不少人也跟着抹眼泪,一码归一码,算不到你的头上,咱们也为了黑沟子,算是力所能及的做点事情吧。”
我知道,我爸说的这些话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安慰我,但实际上,如果我妈当初什么都不做的话,黑沟子的麻烦也的确不小。
“所有的偏僻地带都是一样吗?”
我好奇的问道:“这黄皮子在黑沟子闹得凶,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吗?”
“不是。”
我爸也算是个门外汉,这么多年来所了解的无非是耳濡目染。
“你妈说过,咱们黑沟子这一代是仙家们修行的好地方,自然少不了争斗,其他地方没这么严重,但也少不了一些怪事儿。”
“你小子出门多年,学的都是正经知识,这旁门左道一时间无法被你接受也是正常现象。”
“黑沟子永远摆脱不了偏远两个字,一年之后,该去哪去哪,别把最好的人生都埋没到这大山里。”
从十几年前开始,我对我爸就噤若寒蝉,这一刻,他宽厚手掌按在我手上的时候,我才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复杂感情。
他没了一条腿,也老了很多,更是失去了感情比我还要更深的母亲。
只不过,我下意识的颤抖,让这个男人的手掌迅速的缩了回去,生怕吓到我似的。
“爸,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儿,没事儿,那些年是我有错,跟你没关系。”
我爸眼眶红润的说道:“我年纪大了,以后就留在这了,我对黑沟子有感情,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这一年快点成长起来,你不是小孩子,肩膀上的担子比同龄人重得多。”
“很多事情你不理解,你不懂,你是出马先生,一个被人不屑,甚至是耻笑的行当,可存在就有缘由,就有意义,有些事情,总是有人要去做的。”
“你妈总说,给孩子积攒阴德,多做几年,阴德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是虚无缥缈的两个字,但我希望,你能重视起来,就算是完成你妈的心愿了吧。”
我用力点头,我倒不是想要答应他,而是知道这是自己的道路。
从一个小职员到出马先生的转变,我融入的很快。
道理很简单,那就是形势所逼。
如果我看不到鬼魂,我看不到黄皮子和胡大仙儿,我绝对会嗤之以鼻的不屑一顾。
可现在不行,有些东西,是真的要命。
到了中午,宴席完毕,我回到了家里,此时的灵棚已经拆除。
一间大瓦房,一片菜园子,这就是我们家里所有的家底。
我拿着父亲交给我的钥匙,来到了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