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寄给叶春深的信里偶然提及,也对冯稹的任性妄为颇为不满,显然拒不回京不是他第一次违命而行了。
对上叶春深忧虑的眼神,冯稹嗤笑一声。“放心好了。眼下尚未有圣旨颁下,不过是多接了几封家书而已,算不得抗旨。”
叶春深对他的做派倒是了解,闻言便也放下心来,不过疑惑仍在:“冯兄多年不曾归家,难道就不想念京城风物么?”
冯稹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年满二十,此时回京,家中该给我说亲了。”
叶春深道:“冯兄既已立业,成家岂非好事?”
“京里的姑娘么,四平八稳的,总差点意思。”锐利的眉梢挑起一个不正经的笑,面上顿时有了风流相,“我还是喜欢凉州的姑娘,盘亮,带劲儿!”
叶春深到底年少,闻言顿时红了脸。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一张嘴,此刻却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冯稹倒像是来了兴致,像从前念书时那样,又开始使坏逗弄。
叶春深红着脸左支右绌,突然瞧见了街边的卖艺班子,顿时如看见了救星。
“冯兄,快来看!”叶春深抬手一指,“是走索仙人!”
冯稹憋着笑收了声,不急不忙顺着叶春深挑开的窗帘,朝外看去。
马车正经过一片闹市,卖艺者甚众。有走索的,踢缸的,还有吞剑的、弄盏的,聚起了大片围观人群,叫好声不绝于耳。
叶春深口中的仙人,不过是戏称。
只因走索人所踏的绳索架得极高,有穿云破雾之势,走在一根细绳上却稳如平地,好像真是凌空而行的仙人一般。
也是那人的扮相好,脸上施粉扮成个玉面公子,一身白衣飘飘,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在胸前摇扇,姿态从容优雅,仿若当真是谪仙下凡来了。
索下还有一个灰衣少年击鼓,用不同的鼓声控制着走索人的步子,时快时慢,时停时续,那走索人总是不慌不忙,配合得极好。
忽然,鼓声突然慢慢地快起来,且声响越来越大。
走索人正好来到绳索的正中,身体的重量将绳索向下压出一个弧度,随着鼓点原地上下起伏,忽然,鼓声骤停,那走索人随即腾空而起,猛一翻身!
只听——梆!
走索人双臂舒展,双脚又稳稳地踩在了绳索上,甚至还继续轻摇羽扇,好似信步闲游。
“好!”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一个穿着短打的矮脚汉走出来讨赏钱。叶春深示意小厮打赏,马车也停在了路边。
鼓声未歇。
走索人又表演了几个惊险动作,每次都引得下方啧啧称奇,鼓掌叫好。
叶春深到底年少,在马车里看得津津有味,都顾不上和冯稹说话了。
又引发了一轮叫好后,走索人走到绳索的一端,脚下用力蹬了几下,绳索晃荡的动静越发的大了,看样子应是要使个大招。
然而此时叶春深却叫了句:“不好!”
冯稹抬眼一看,正瞧见一道火光从人群间发出,朝着那走索仙人直射而去。不过转瞬,那火光在空中发出一声巨响,同时爆发出巨大的白光。
走索人被吓得往后一仰,当即从绳索上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