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稹一改方才的处变不惊,全神贯注地盯住不远处那两个不断靠近的身影,浑身气势都变了,若不是有面具挡着,眸中的杀气几乎掩盖不住。
终于,等到雀儿躲到一棵树的背后,而那贼人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时候,冯稹当机立断,将手里的匕首用力一掷,直直插入那贼人的后心。
贼人应声朝前扑倒在地,手脚挣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叶府侍卫一个接一个的赶来,四处巡视了一番,并未发现黑衣人的残党,这才开始收拾残局。
尤氏受了惊吓,在短暂的失语后开始嚎啕大哭,几个侍卫都没劝不住,最后冯稹点了两个人说护送她回去,这才哭哭啼啼地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叶平峦也匆匆赶了过来。
第一件事却不是问冯稹的安危,而是质问他:“我将府兵全权交给你,怎么还能出这样大的纰漏?”
冯稹一时无言以对。
一个府兵连忙跑来朝叶平峦行礼,道:“是下官们的不是。这伙人声东击西,一个在外头闹事,把我们都引了过去,又是事发突然,下官一时不察,竟未想到此处的守备空虚,叫另一个留守的贼人空虚而入,惊扰了少主和尤夫人。请节使大人降罪!”
“那闹事的贼人呢?”
“已被下官斩杀了。”
叶平峦板着一张脸:“把人抬过来看看。”
府兵们极少见到节使大人这般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飞快地就将两具尸身都抬过来了。
叶平峦验看过尸身之后,道:“是可托人。”
冯稹虽然刚被骂过,此刻倒也顾不上说理,问:“何以见得?”
叶平峦指了指黑衣人的弯刀:“刀是褐铁做的,未精炼,是可托人常用的式样。”
又指了指黑衣人的指甲。“染黑甲,也是可托人的习俗。”
冯稹跟在一侧仔细察看,发现确如叶平峦所说。
叶平峦又再点出了几个证据,翻检了尸身上携带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了,这才命人把尸身抬下去处理掉。
其他人回到原地守卫,唯独留下了方才回话的那个府兵。
叶平峦问道:“此二人何时入的府,你们竟未发现么?”
府兵面带惭色。“回大人的话,我等眼拙,确实未曾发现。”
这时冯稹摸了摸下巴,道:“倒也不见得是才今日入的府。”
这回轮到叶平峦问:“何以见得。”
冯稹道:“父亲可还记得寒食节那日钱叔被唤走的事?只怕那个时候就潜入府了,我方才按了按两人的肚腹处,都是扁的,只怕在府里一直忍饥挨饿,东躲西藏,今日才找到机会。”
这机会也不是凭空来的。这些日子媒人来来往往,府里总是吵吵嚷嚷,守备府兵时常因为媒人咋咋呼呼的动静被叫去,今日又以为是哪个媒人闹事,这才一时懈怠,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叶平峦听了冯稹的分析,沉默片刻,叫来几个有职位的府兵,又当着冯稹的面,严词厉色道:“以后公主院子附近的府兵,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也不准撤!”
府兵连忙道是。
冯稹这才注意到,叶平峦来的方向,正正通往公主的院子,也是他此前常去的那一段路。
眼下,那段路的路口处,远远地站着一个人,正是早就候在一旁却不敢上前的雀儿。
叶平峦来之前,冯稹把雀儿叫过来问话,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地,又是怎么发现那贼人的。
雀儿似乎是在忍痛,皱着眉头道:“我今日是来……来看看那截被雨泡坏的路,是不是又得修了。却正好见到有人埋伏在树影下面,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少主,那贼人便窜了出去,我怕他伤着少主,便匆匆爬到树上偷袭他。”
她说这话时一点害怕都没有,唯一的情绪是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