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就没有头。”
“那是日本的俗谚,你少乱用。”薮内说。
下午三点是点心时间。
点心和拘留所听起来格格不入,但听说和三餐一样,可以自费购买。
薮内清脆地嚼着零嘴,把袋子扔过来说:“小兄弟要不要来一点?”
修不想吃,但还是向他道谢:“拘留所还可以吃点心,服务真好。”
“点心罢了,有是理所当然的!”薮内说,“我们只是为了接受审讯才被拘留,又不一定有罪。依照刑法推定无罪的原则,我们受到这样的待遇才是岂有此理呢!”
的确,如果犯罪了,被逮捕关在拘留所受罚天经地义,但就像薮内说的,连审判都还没有开始,他们却已经被用号码称呼,受到各种约束,实在说不过去。话说回来,被逮捕的人之中有些不必等待审判的,明显就是犯罪者吧!若是做了会被逮捕的事,那也无可反驳,但要是被冤枉怎么办?就因为无法辨别有罪无罪,就先全部丢进拘留所再说吗?修思考着,头痛了起来。
到了六点,晚饭送来了。菜色除了米饭,还有炸鱼、煎蛋、炒菜和腌菜,不知为何没有味噌汤。每道菜的味道都很清淡,和早餐一样都凉了。
薮内和张一如往常,一眨眼的工夫就把饭扒光了。修学两人飞快地吃了起来,但还没吃到一半,就感到胸口发堵。
他问张要不要吃剩下的,张立刻笑逐颜开地说:“小兄弟,好人,感恩。”
“别闹了,明明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薮内奚落地说。
张一边扒饭一边说:“没有闹,讲义气。”
吃完晚饭后,又没事可干了。八点半盥洗,准备就寝,然后点名。
尽管到了熄灯时间,睡意仍迟迟不来。现在才晚上九点,不想睡是理所当然的,但修这时才开始饿起来,意识也变得更加清醒。他躺在**发呆,薮内咂着舌头说:“别一脸晦气,不过是带把刀子罢了,很快就会被放出去的!”
“真的吗?”
“你也没有前科吧?除非搞坏检察官对你的印象,不然没事的。”
听到马上就能出去,修放心了几分,但别人安慰的话也不能完全听信。
“我会有前科吗?”
“缓起诉的话不会有前科,不过会留下记录。话说回来,”薮内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懂啊!像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混得下去?”
“我对法律是不清楚,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关进拘留所。”
“这就叫作天真。逮捕也就算了,警察盘问是没有权利检查私人物品的,叫你去派出所,完全是民众自愿配合,就算不去也不会有罪。”
“可是当时的气氛实在让人拒绝不了,而且对方叫我配合……”
“警察就是要弄得你不敢拒绝。盘问只能问话,不能强迫回答,你就算不吭声也不会有事。”
“这……如果不回答,感觉下场会更可怕。”
“唉,一般人没那种胆子吧!可是被搜出刀子就完了,不管怎么找理由都会被抓走。”
“我就是这样。对方说我没有正当理由,我无法反驳。”
“要说正当理由,其实警方盘问也得有正当理由才行。所谓的盘问,是基于对象的行为异常,或视周围的状况,合理判断对方有可能犯罪,或是可能即将犯罪来进行的。”
看薮内那张凶恶的脸,感觉就只知道诉诸暴力,毫无头脑可言,没想到竟如此精通法律。修正为他意外的一面感到佩服时,薮内又说:“如果受到不正当的盘问,就叫对方亮出警察手册,问他官阶和职名,叫他联络监察官室。不过条子是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名字的。”
薮内说,监察官室是监视警方内部失信行为及丑闻的机关。修觉得,叫警察打电话去那种地方,只会更加惹恼对方。
“那就叫他们找值班律师来。如果对方还是要求你去警署,就自己打电话找律师。既然是自愿配合到警署去的,想打电话随时都可以打。”
“可是我没钱雇什么律师。”
“值班律师第一次会面是免费的。”
“好厉害,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废话!不懂法律,混什么黑道。可是,”薮内嘀咕说,“条子也不是喜欢才盘问的。上头命令,条子也只好乱枪打鸟冲业绩,可怜啊!”
“真的,真的。”张一边在垫被上做仰卧起坐,一边说道,“日本警察,可怜,犯人跑掉,也不可以开枪。”
“吵死了!你这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