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什么大学了,来爸的公司帮忙吧!”
“就算得重考,也要读所像样的大学,进大公司工作。”
父母的意见同个性一样南辕北辙,但修这次难得有主见,两种出路他都不要,他想上东京见见世面。而位于东京又不必担心考不上的学校,就是现在这所大学。修的父母当然不同意,他们说,这年头就算从籍籍无名的大学毕业,对求职也没有帮助,但修以从未有过的主见力争到底。
“我想离开家,试着一个人生活看看。”这样的恳求并非全是谎言。他想离家是真心话,他也期待一个人在东京的生活能带来某些改变。
实际上,来到东京以后,修的生活确实改变了。无论睡觉、吃饭或玩乐,他都可以不必顾忌父母的眼光,随心所欲,爱干什么干什么。
刚开始,他感到无比自由,认为这就是大人的生活。习惯以后,这种自在逍遥的感觉就消失了,他开始萌生许多不满:大学就算再烂也要求修学分,所以他必须去上课,也得写课题作业;光靠父母亲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玩乐,所以他非做兼职不可。
修明白,这样就心生不满,未免太不知足了,但同学里不必做兼职,光靠父母给的生活费就能住高级公寓、开进口车的大有人在。
眼前的政树有个在大企业担任高管的父亲,生活费是修的好几倍,就连做兼职也是凭借俊朗的外表当上时尚杂志的模特。尽管他不是随时有工作可接,但换算成时薪,让修在便利店的兼职收入望尘莫及。
相较之下,雄介就让人安心多了。他胖到被取了“代谢障碍”这个绰号,毫无女人缘可言。他父亲是中小企业的上班族,完全不能提供资助。整个暑假,雄介埋头拼命做兼职,一会儿当泳池救生员,一会儿又帮忙布置活动舞台,努力赚取生活费。
校舍里传来上课铃声。
“差不多该走了!”修站了起来。
政树却摇摇头说:“不,我明天再去。”
“什么意思?你不是要上课才找我来的?”
“本来是,可是那家伙发短信来了。”
政树翘起小指(7),说现在要去看电影。
“噢,这样啊。”修噘起嘴唇,拍拍雄介的肩膀,“别管那个叛徒,我们一起努力学习吧!”
雄介忸怩地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说:“可是我现在要去做兼职……”
“上次那个活动布置的工作不是刚结束吗?这次又是什么工作?”
“在录像带出租店。”
“整天做兼职,你哪有时间上课?”
“可是不做兼职就没钱吃饭啊!”
“肉这么多,少吃一点又不会死。万一再被扣学分,你就要留级了!”
雄介鼓起肥厚的脸颊说:“你修的学分明明比我少,还好意思说?”
“算了,”修再次蹲下来,点燃香烟,“既然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你快去吧,学分修不够的话,你就真的——”
“我才不去!”修吐出烟来,把刚吸了几口的香烟扔在地上,“我懒得一个人进教室。”
“你再逃课,跳蚤又要打电话来了。”
“帮我问他有什么事,我回去了。”修边打哈欠边说。
这时,天蛾人忽然从身后的公厕里冒了出来,修吓了一跳。只见天蛾人捡起修刚刚扔掉的烟屁股,悠然地离开。
修耸了耸肩:“那家伙搞什么啊!”
“啊——你完蛋了!”政树瞥了修一眼。
“又来了!这次又怎么了?”
“你知道吗?天蛾人会招来不幸!”
“胡扯!”
“我才没胡扯。在美国,天蛾人一出现就会发生灾难。”
“他又不是真的天蛾人。”
“可是他一生气,眼睛就会变成红色的。”
“那只是结膜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