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为了面试,修一早就去了理发厅,修整过长的头发。付了理发费后,手头就剩不到三万了,但如果做兼职可以领周薪,就撑得下去。他像平时那样乐观地想着,原本一天只抽一包烟,现在一天的烟量也增加了。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修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虽然派报、电话营销的兼职都搞砸了,但事不过三,他觉得这次肯定会成功。说“觉得”是太乐观了,但凡事都得积极面对才行。
修觉得自己努力的样子实在令人感动,真想让下落不明的父母看看,软弱的父亲就不必说了,凡事粗枝大叶的母亲一定会称赞他的。这么一想,难得的好心情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急忙将父母赶出脑海。
傍晚,他正在写简历时,玄关的门铃响了。他以为是推销员,没有理会,结果这回除了粗暴的敲门声,还有一道男声:“时枝先生,这里是东都不动产。”
东都不动产是管理这栋公寓的房屋中介公司。
修的身体一阵瑟缩,但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穿西装的男子。
“我是债务管理部的荒木。”男人年约三十五岁,眼神锐利。
“是房租的事,对吧?”
修自以为先发制人地说,荒木点点头。
“支付期限是今天吧?”
“说是今天,但现在已经五点了,银行那里还没有收到钱。难道你要等一下亲自送去公司吗?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代收。”
“钱还没——”
“意思是今天没办法付清?”
“嗯,是的。”修含糊其词。
“那请你现在把东西收一收,明天搬出去。”荒木面无表情地说。
“不行。房租我一定会付,请再等一阵子。”
“不就等你到今天了吗?事前也通知过要解约了。”
“可是,”修从丹田使劲,他认为这是关键时刻,“我问过房屋中介人士,他们说房客受到《租地租屋法》的保障,房东不能单方面解约。”
“所以呢?”
荒木的表情完全没变,修狼狈了。
“也就是说,我没有必要搬走。”
“哈哈!”荒木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就算你欺负我不懂法律,想要把我赶出去——”
荒木抬手制止修说下去:“我们基于方便,使用‘租赁’这个字眼,但准确地说,这并不是租赁契约。”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吧,搬进来的时候要加入会员,也缴过年费,对吧?”
“怎么了吗?”
“我们只是提供房间给会员,并不适用《租地租屋法》,所以才不需要押金、礼金,还附空调、微波炉、洗衣机等设备。如果是正式的租赁契约,就不能附这些设备。也就是说,这里的房客是没有租屋权的。”
“租屋权是什么意思?我实际上不就住在这里吗?”
“你好像还是不懂,那我简单说明一下。虽然你住在这里是事实,但根据我们的契约,这就跟你住饭店没什么两样。你知道住饭店不付钱会有什么后果吧?”
“可是你现在才告诉我是这种契约——”
“不是现在才说的,一开始契约书上就写得明明白白。”荒木从怀里掏出契约书,指着背面犹如芝麻粒般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有什么话可以上法院说,不过,你没有胜算的。”
“我不想打官司,只是希望房租能再宽限一阵子。”
“这件事既然转到我的部门来,现在就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时候了。我想拜托你——时枝先生的,就只有最迟在明天下午前搬走,以及尽快付清上个月和这个月的房租,以上这两点。”
修想要反驳,但除了从井尻那里现学现卖,他没有任何法律知识,就连《租地租屋法》他都不太清楚。修眼睛朝上瞪着荒木:“如果我不搬走会怎么样?”
“虽然我不想动粗,但只能强制迁离了。明天上午我还会过来,在那之前请把东西收拾好。”
“可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