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开始修就什么都没吃,到了下午,胃阵阵刺痛了起来。如果有烟还可以排遣饥饿,但昨天他就把最后一根抽掉了。
修懒得在雨中走来走去,就赖坐在百货公司的长椅上,却招来警卫怀疑的眼神。他只能把玩手机,或东张西望地假装等人,明明没有犯罪却感到心虚,连自己都觉得窝囊极了。
雨一停,修便离开百货公司。
太阳就要下山了,到现在都没有接到兼职的通知,明天的收入自然没有着落。这意味着,从今晚开始,他就没办法再继续享受奢侈的十小时夜间套餐了。为了让钱撑到最后一刻,应该选择五小时一千两百元的夜间套餐,或寻找更便宜的网咖。
正当修盘算着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时,手机响了。
他扑也似的看了屏幕显示,是政树打来的。
“听说你成了游民?”政树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还没沦落到那种地步!”
“明明就是。没有家,不就是不折不扣的游民吗?”
“你要这么说,那或许是吧!”
“我上次打给你,不是为了搞坏你跟雄介的关系!只是雄介很烦恼,我才希望你多为他着想而已,结果却害你成了游民,这不是反效果吗?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不会告诉雄介的吗,你却……”
政树没完没了地埋怨着,听起来就像在强调错不在己,但追根究底,都是政树告诉他雄介正因为他而烦恼才造成了这一切。修觉得都是政树多管闲事害的。
“都是我不好!”修自暴自弃地说,“没有一件事顺利,所以我才会脾气暴躁。”
“唉,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雄介也是,当初不该跑来找我抱怨,应该直接跟你说。”
“这话该我说才对。”修心想。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政树却要他别误会,结果心里想的不也是同一回事吗?不过,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政树虽然小气,但也因为这样,手头相当宽裕。修开口问能不能借点钱给他。
“你身上没钱,却跑出雄介家?”政树用难以置信的口气说,“既然这样,怎么不早说?最近我因为模特的兼职去了涩谷,如果打通电话给我,我就带钱去新宿了。”
政树说他现在也在涩谷。感觉可以顺利借到钱,修的声音忍不住雀跃起来。
“不用特地拿来,我现在可以过去你那边。”
“所以才说怎么不早说!昨晚摄影结束后有联欢会,现在只剩下一千元了!”
修顿时失望不已,但就这么沉默不语,场面太难看了。他改变语气接着问:“有没有什么可以马上领到钱的兼职啊?”
“有吗?可以马上领到钱的,全都是3K(13)的兼职吧?”
“3K?是又累又脏又危险吗?”
“IT业还有7K呢——辛苦得要死,回不了家,薪水少,规矩严,没假休,不能化妆,结不了婚。”
“不能化妆?真奇怪。”
“好像也有些3K,公司就像厕所一样又脏又臭又暗。”
“什么都好,可是我不想做臭烘烘的工作。”
“那遗体清洗的工作就不行了吧?”
“遗体清洗?”
“嗯,听说会搞得全身都是福尔马林味,臭到连电车都不能搭。”
“以前我就听说过这种兼职,可是真的有吗?”
“天晓得,听起来很像都市传说。不过,如果是临床试验的兼职,倒真的有招聘的!”
“临床试验?”
“新药的人体试验,只要住院吃药就有钱拿。”
“可是那种工作要有人介绍才行吧?”
“我听说最近有通过网络招聘的。不过,那好像不叫兼职,叫自愿受试者,但还是有钱拿。”
政树说,怜奈的朋友住院十天就赚了二十万元之多。虽然是药物试验,但大部分都是肠胃药或感冒药,所以好像也不必担心副作用。如果是真的,那赚钱就太容易了。不过,住院前还是得参加说明会、接受体检等,似乎很花时间。
“明明很适合你呀!只要躺着睡觉就行了,没得抱怨吧?”政树不负责任地劝说着,但修急需用钱,没那么多时间等待,而且政树那听起来像在看好戏的口气也让他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