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不知道她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最好再让她多焦急一下,让她反省反省。”
“你的个性怎么这么扭曲?”
“不是我的问题,是社会把我扭曲成这副德行的。”
到了三月底,东京樱花盛开。
赏花当天,修和顺矢一早就去占位置。赏花的地点是公寓附近的公园,只比儿童公园大上一丁点,人潮应该不会太多,但这天是星期天,不能大意。
两人挑了一棵开得最美的樱花树,在树下铺好蓝色塑料垫后,坐下来打发时间。然而,过了中午时分,赏花的游客依旧稀稀落落,公园里一片冷清。偶尔会有一阵隆冬般的冷风吹来——这似乎就叫“花冷”,吹得人直打哆嗦。
顺矢抱着膝盖,嘴唇颤抖着说:“都是你说要早点来,才会在这儿受冻。”
“是你一早就铆足了劲要来占位的吧?”
两人互相埋怨,这时室友们带着料理和酒过来了。
今天的主菜是烤肉,长沼双手提的塑料袋里装了看起来多到吃不完的肉,有牛肋排、横膈膜、内脏、瘤胃、牛肝等等。
“我在朋友工作的超市,用非常便宜的价钱买了今天到期的肉。”长沼得意地说。
修却担心会不会吃坏肚子。
小早川切起高丽菜、洋葱、青椒等买来的蔬菜。修为他灵巧的刀工佩服不已,小早川苦笑着说:“我一个人生活久了,料理难不倒我。”
花井把说是从工地顺来的铁板放在卡式炉上,烤起肉来。油脂的香气令人垂涎三尺。
大伙用纸杯装的啤酒干完杯后,不管是烧酒还是日本酒,有什么就喝什么,气氛欢乐极了。可能是在外头吃的缘故,便宜的肉也觉得特别美味。随着酒足饭饱,他们渐渐忘了寒冷。
宴会接近尾声时,顺矢像在等待时机似的并拢双膝说:“各位,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秋田了。”
小早川三人的脸色稍微动摇了,但这是个同事来来去去的行业,他们似乎也习惯了,很快又恢复开朗的神情。
“那,这就算送别会了。”小早川说完再次干杯。
“跟女朋友一起耕田,太令人羡慕啦!”花井说。
“就算去了秋田,有空也要回来玩啊!”长沼也说。
顺矢听到三人的话,红了眼眶。
“坦白说,我一开始很瞧不起在工地打零工的工作,没想到大家对我这么照顾……”顺矢哽咽了。
修一面听着顺矢说话,一面思考自己将来辞职的事。一点一滴存下的日薪已经将近十万元了,加上之前的十五万元薪水都没有动,合计是二十五万元。只要再存一点,就能租个便宜的房间生活一阵子了吧!
虽然必须在那之后找到下一份工作,但因为胜任了自认最不拿手的劳力活,修有了什么事都难不倒他的自信。虽然留在工地当个师傅也不坏,但他想探索自己的可能性,想找个面对大学生时不会自卑、让自己为之骄傲的工作。
“跟这里比起来,上一份工作真是烂透了!”顺矢拍拍修的肩膀说,“对吧?”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顺矢说起了往事。之前他们没有透露过,因此三人都睁圆了眼睛。
“每天晚上都能喝到好酒吧?”小早川问。
“没错。”顺矢苦着脸说,“每天都灌香槟王,喝到想吐。应该说,是真的喝到吐。”
“那种酒,我都没喝过!”
“真想在死前喝一次看看!”
“可是比起香槟王,在这里喝的酒实在美味多了。在做香槟CALL的时候硬灌酒,真的觉得命都快没了。浪费钱,还浑身不舒服……”修说。
长沼拍了一下膝盖说:“对了,就当作赏花的余兴节目,让我们看一下那个香槟CALL吧!”
“我也想看。”
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修不想在公园中央喊什么香槟CALL,所以拒绝了。然而,顺矢大概是喝醉了,兴致勃勃地说:“好哇!就当作道别,我来表演吧!”
“哪儿来的香槟啊?”
“用这个就行了!”顺矢把罐装啤酒倒进装烧酒冰块的桶子里,“我会把它传下去,要配合我们的口号一口气干杯啊!”
小早川他们点点头,开始拍手。既然如此,修也不能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