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我两岁,想法怎么这么幼稚?像这样满口漂亮话,到死都存不了钱。”
“存不了钱也没关系,我才不想为钱不择手段。”
“咦?你是在影射我为了钱不择手段吗?我甚至拨出自己的时间教你推销话术呢!而且连一毛钱的酬劳也没拿。”
“这我很感激,可是……”修支吾了起来,他没办法好好地说明内心的想法。
“我明白你的心情!”谷冈微笑着说,“我也曾经烦恼过,觉得牺牲别人来赚钱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可是搞乐团是很花钱的。如果自己很穷,就没办法为别人做什么了吧?”
修默然不语,陷入沉思。谷冈说得也有道理,如果经济拮据,连请晴香吃顿饭都没办法,只会不停欠别人,搞得自己越来越动弹不得。
“快点赚钱实现梦想,也是为别人着想啊,我们一起加油吧!”
谷冈似乎沉醉在自己的话里,眼睛又开始闪烁光芒。修无法反驳,只好含糊地点点头,但对工作产生怀疑之后,他就变得心不在焉了。
修以连自己都觉得无精打采的声音打着电话,接二连三地被挂断了。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主妇反问:“你真的是××大学的学生吗?”
他回答“当然是”,结果对方追问:“那告诉我你念什么系?几年级?”
修急忙翻开××大学的介绍:“呃,法律系三年级。”
“咦,法律系?那你叫什么名字?”
“敝姓时枝。”
“名字。”
“呃,请问您问名字要做什么?”
“我现在就打去你们学校问。”
“啊?!”
“你是××大学的学生吧?那就告诉我你的全名!”
万一真的被查证身份就完了。修浑身冷汗地挂了电话。
连续两天,修都没有拿到半个约访。他几次试着振作起来,却还是没用。
不过,开始做电话营销兼职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一想到至少赚到了房租,修肩上的重担就稍稍卸下。
到了晚上,峰岸招手叫他过去。修知道做兼职领的是周薪,以为准是为了这件事,没想到峰岸一脸不悦,托着腮帮子问:“你知道‘沙西米法则’吗?”
这个奇怪的问题让修觉得困惑:“沙西米?生鱼片吗?”
“不是,是这样写,念作‘沙——西——米’。”
峰岸在便条儿上写下“三、四、三”这三个数字。
“假设客户总数是十,那么有三成会劈头就拒绝,四成是不一定,剩下的三成是有点兴趣。这个法则适用于任何集团。”
“我第一次听说。”
“我们这里的兼职人员也是一样。有三成打从一开始就没干劲,四成是不一定,剩下的三成还算有干劲。”峰岸恶狠狠地瞪着修说,“我们公司只需要有干劲的那三成。”
“意思是我没有干劲吗?”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不过,从数字来看,你就是没干劲。”
修垂头咬住嘴唇。
“如果你真的有心要做出成果,我愿意再观察一阵子,要不然的话……”
又不行了吗?修心想,情绪却没有因此消沉。以现在的心态继续做这份兼职,也只会被拿不到约访的焦急与罪恶感夹击,被客人责备的压力也深深地刺痛他的神经。这么一想,辞职的决心顿时涌现。
“我懂了,那我就做到今天为止。”
“这样啊,虽然遗憾,不过也没办法。”峰岸的表情忽然明快起来,“那么关于兼职的薪水,平常在实习阶段辞职是不算薪水的,不过,你是政树的朋友,我就特别算给你吧!”
这是修第一次听到“实习阶段”这四个字,不过,只要能拿到钱,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接过峰岸递出的信封,修行礼道谢。
他原本准备就这样回去,但信封薄得让人起疑。修回到办公桌前,偷偷打开信封查看,眼睛眨个不停。里面只有三张一万元钞票和几枚硬币。时薪是一千八百元,一天工作七小时,一共六天,理应要有七万五千六百元才对。他急忙向峰岸确认,得到的回应却是:“那是实习结束做出业绩之后的薪水。这次我特别算你时薪八百元,我们亏大了呢!我都没叫你谢我。”那种极度冷漠的说法,让修只能摸摸鼻子认栽。一开始没有先确认时薪是他的疏忽,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
修离开事务所时,谷冈面露冷笑地看着他。
第二天,修严重宿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