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住雄介家快一个月了。修虽然能省则省,但付了手机费后,手头就只剩两万元了。
傍晚,他去大学前的公园接晴香。
修躲在树下,避免碰上老同学。这时,忽然飘来一股酸臭味,接着一团脏抹布般的东西从他眼前晃过。是许久不见的天蛾人。
都十一月中旬了,天蛾人却还是老样子,浑身披挂着破烂的毛毯。
修啧了一声:“脏死了,滚开!”
他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天蛾人却慢慢地回过头来,一双赤红充血的眼睛盯着他看。
修急忙别开脸去,那不祥的气息让他背脊发凉。天蛾人一生气眼睛就会变红的传闻应该是胡说八道的,可是每回碰上他总是倒霉连连。尽管修认为那是迷信,但或许是精神状况不佳的缘故,他就是没办法一笑置之。
与晴香约会时气氛一直热络不起来。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晃,修还让她请客吃了汉堡,接着就无事可做了。晴香一副想回去的样子,但刚入夜,修不想就此结束。无处可去的他只好把晴香带回雄介的住处。
“雄介真的很了不起!”晴香说完,叹了一口气。
“哪里了不起了?”
“他完全没有拿家里的钱,靠自己赚取生活费,不是吗?”
“就算家里没给钱,还是会寄米啊、吃的给他啊!”
“就算这样还是很了不起啊!自食其力,自己煮饭,甚至还照顾你……”
“我又没有靠他照顾,我只是暂时借住他家,也会帮忙做家务。”
“是吗?”
“你到底在同情谁?雄介有爸妈,还是大学生,还有这个住处,就算迟缴房租也不会被赶出去,倒霉凄惨的人是我才对吧?”
“嗯,是这样没错。”
“那你怎么不多安慰我一点?看到你这么冷淡,我都心灰意冷了。”
“我没有冷淡,只是担心你而已。”
晴香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修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不行啦,雄介回来怎么办?”
晴香一如往常地抵抗着,但修一把嘴唇凑上去,她的身子就软了。
两人就这样倒在榻榻米上。
“没关系,他还在做兼职呢!”
自从寄人篱下以来,修就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格外急切。
这时,房门“咔嗒咔嗒”地响了起来。修提起裤子。
“王八蛋,有完没完!”
他猛地开门,只见雄介站在门外眨着眼睛。
“啊,你回来了。”修僵硬地微笑。
第二天开始,修认真找起兼职。
昨晚的事让他受够了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习惯邋遢的生活后忍不住就松懈下来了,但住在别人家还是太拘束了。如果就这样妥协,以后只会越来越卑躬屈膝,毫无发展可言。什么样的兼职都好,修只想赚钱,找回自己的生活。他把领日薪、周薪的招聘电话全打了一遍,不管是发纸巾还是清洁工作,什么都不挑了。不过,为了减轻交通负担,他集中选择公寓附近的地点。然而,招聘公司不是已经招到人,就是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工作,修迟迟问不到面试机会,有些地方甚至以修不是学生为由拒绝了他。
修还是不气馁,继续打电话,终于有地方愿意让他面试了,但是只有一家,总让人觉得不安,于是他又继续打电话。最后他要去面试的是居酒屋外场人员、警卫和拣货员,面试时间刚好错开,哪家录取他就去哪家上班。
最近的一个是后天的警卫面试。
第二天,为了准备面试,修久违地写了简历。他没有告诉晴香和雄介面试的事,打算等到工作后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让他们大吃一惊。不过是开始做兼职罢了,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多吃惊,但在修的心中,这是个重大决定。
傍晚时分,他去了投币式淋浴间。明天的面试在上午,他想趁今天先冲个澡。他来到投币式洗衣店前时,政树刚好打电话来。
“你现在在干吗?”政树问。
修不想说出面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