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字迹上不难看出,他写得很用力。
他为了她,不惜用自己的命去换燕京华的命。
徐恩突然想起,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燕嘉禾打电话问她可以回家吗,她拒绝了,如果她没有拒绝的话,一切是不是都来得及。
徐恩把本子合上,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回了医院,这几天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守在床边,也不好好吃饭,仿佛又回到了程静去世的时候。
“徐恩,你再吃一些吧,嗯?”沈棉站在一旁劝道。
徐恩坐在椅子上,看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都是徐廷尧做好让沈棉带过来的,她的语气轻轻的,“沈棉,我真的吃不下,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再这样下去,他还没醒呢,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食言了。。。”
沈棉没听清,“什么?”
“今天原本是我们去邻结婚证的日子,沈棉,他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十年前把他丢下。”
看着徐恩的这个样子,沈棉心疼地抱着她。
“他凭什么自作主张?他留下我一个人,却让我自己朝前走,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徐恩环抱着沈棉的腰痛哭。
那些痛苦的日子好不容易熬过去了,她以为马上就要见到光了。
徐恩哭累了之后,被沈棉带到休息室休息。
丁岱在门口靠着墙等,看到沈棉出来后轻轻带上了门,“她怎么样了?”
沈棉摇摇头,“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好好吃饭了,就算吃了也会吐出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给病人做手术。”
她叹了口气,“要是燕嘉禾不醒来,徐恩就彻底垮了。”
“不会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燕嘉禾这个人啊,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把徐恩当自己的命一样,他怎么舍得丢下她。”
“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
徐恩做了一个梦。
她茫然地站在这个小院里,记忆中的少年从房子里跑出来,声音清澈爽朗,“姐,快,我们去山上折桃花了。”
“来了来了,等一下我。”
男孩女孩顺着山路,爬上小山,燕嘉禾退后几步,一只手抓住比较粗树杈,另一只脚在粗糙的树皮一蹬,几下就爬上了树。
“你慢一点。”女孩扎着马尾辫,在下面小声提醒着,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姐,你看一下哪枝最密,我给你摘。”
女孩担心被守山的老头发现,抬起头快速地说道:“离你手最近的那枝就是了,你小心一些。”
燕嘉禾头朝树杈处探着,极力去够最密的那一枝,摘到之后从树上一跃而下,把花递给女孩,拍拍擦红的手掌。
“疼不疼啊?”女孩轻轻握着他的手掌,轻轻吹着。
少年目光含笑,摇头道,“一点都不疼。”
“谁在那儿?!”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燕嘉禾和她对视了一眼,拉着她的手就往山下跑去,“快跑!”
他们的速度很快,花瓣散在风里,落在徐恩的脸上,她看着他们奔跑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那是当年的他们,最美好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