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燕嘉禾坐在沙发上。
徐恩将包着毛巾的冰袋轻轻放在燕嘉禾的后脑。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万一你真把他怎么样了怎么办?”
“谁都不能伤害你,除非我死。”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徐恩心头微颤,如同一块石子砸进她内心平静的湖底,徐恩低头看他,撞上了他深邃的眸,两人视线重合,眼底诉说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不知不觉,徐恩抬手拨开少年额前的碎发,额间传来细痒的感觉,少年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直到一阵铃声划破了夜里的平静,燕嘉禾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递给徐恩:“是妈打来的,你接吧。”
徐恩回过神来,接过手机叫了一声“妈”。
电话那边语气有些焦急,“嘉——徐恩?怎么回事?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不接,给你爸打,你爸说你和嘉禾不在家里。”
听到久违的声音响起,徐恩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视线渐渐模糊,“手机被爸摔碎了,他——”
“你爸打你了?”
徐恩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流泪,一声一声地啜泣,连带着肩膀也微微耸动。
她不敢说,她不能说。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他是不是打你了?”
燕嘉禾站起来,从徐恩手里拿过手机,“妈,姐没有受伤,应该就是吓到了。”
程静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心底又泛起苦涩,对于这糟糕的一切,她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
“这几天你们就先暂时住在外面吧,钱不够和妈说,你爸那边。。。”她停顿了一下,“他就是喝醉了,不用管他。”
电话那边又安抚了几句后,挂断了通话。
房间里有两张床,徐恩和燕嘉禾一人睡一个,夜晚,细碎的哭声传入燕嘉禾的耳朵,燕嘉禾侧身转过去,只见徐恩侧身睡着,肩膀微微颤抖。
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心疼徐恩,可他更恨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浸湿了枕头,他叫了一声“姐。”
徐恩的身子僵了一下,应道:“嗯?”
他克制着自己的嗓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事,“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
那段痛苦的日子,徐恩现在再回想依然历历在目,她痛恨那里的一切,恨继父丑恶的嘴脸,害怕他的每一次折磨,那些痛苦犹如一条无穷无尽的隧道,一眼望不到头。
她的灵魂多处破碎,不断在生死之间来回拉扯。
可生是他,是燕嘉禾。
犹如在深渊里抬头时望向穹顶的星光,支撑她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