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把“玉米棒”的尸体搬到手推车上。
“等一下,”她捡起曾经用来引诱狗的玉米棒,把它放在狗的身旁,“每个人都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东西埋在一起。”
我们把铁锹横在手推车上面,一起推着,一直推到铁轨旁。
“这样它就可以看着火车来来去去。”弗洛茜说。她试图把铁锹递给我。
我提醒她我不负责挖坑。
“但是,贝蒂,我刚涂了指甲油。”
她竖起她的指甲。她没有钱买商店里的指甲油,也知道最好别用母亲的,所以弗洛茜想到了熔化我们的蜂蜡笔。她用棉签把蜡涂在指甲上。蜡干了以后,会留下一缕缕棉花,但是在远处无法察觉这样的瑕疵。
“我的指甲太漂亮了,不能被糟蹋。”她补充道。
“我的也是。”我露出什么都没涂的指甲,上面沾满了早些时候挖蚯蚓留下的泥土。
弗洛茜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把铁锹铲进土里。泥土并不松软,所以她只铲进去几寸就不能把铁锹铲得更深了。
“拜托,贝蒂,帮帮我。”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说着,抓住了铁锹的把手。我们一起挖了一个足够让“玉米棒”躺进去的坑。
“我很抱歉,‘玉米棒’。”弗洛茜说道。我们让它的尸体滑进坑里:“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死的。”
她把玉米棒从手推车里拿起来,扔在了“玉米棒”的尸体上。
“你觉得这条老狗会认为是我毒死了它吗?”我们填坑的时候,弗洛茜问道。
“你给它铺了床,喂它饼干和肉汁。它不会认为一个这样做的女孩会毒害它的。”我说。
她抬起眼睛望着我。
“贝蒂,你觉得它死的时候很痛苦吗?”
我想起了它嘴巴下面的那摊白沫。我迅速摇了摇头,这似乎宽慰了她。
“我们得走了。”没等她再问些什么,我说道。
当我们回到谷仓时,父亲正在里面取出更多的钉子来完成他用旧窗户制作的架子。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父亲停下来,盯着我们中间的铁锹。
“一只野火鸡在林荫巷被撞了。”我说,“我们把它拿进林子里埋了,就像你每次看到动物尸体时都会做的那样。”
“留着动物尸体一直被车子碾压是不尊重的。”他说,“你们是怎么抬起那么重的鸟的?”
“我们一起抬的。”弗洛茜抢在我回答之前说道。
“很好,你们对火鸡做得很好。大地会记住的。”父亲拿起一罐钉子,转身离开。
“如果真的有诅咒呢?”我问道,这让父亲停下了脚步,“如果那只狗——”
弗洛茜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我是说火鸡。”我避开了父亲的眼睛,“如果死掉的火鸡是第一个呢?”
“第一个什么?”他问。
“我们之中第一个消失的人,像皮科克一家那样。”
“贝蒂,小动物常会在马路上被撞,这不是什么把戏。”
父亲开始敲打锤子。我和弗洛茜去了“遥远之地”,她把破碎的乌龟壳放在了那里。我们一起躺在舞台上,仰望天空,什么都没说,只是互相传递着乌龟壳,手指顺着裂缝滑动,直到我们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