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广阔的视界
富有同理心的人们——这些“梦想家”与理想主义者——拥有一种完全得之于意外的奇妙能力。他们在早年往往会深受自我怀疑、不安全感以及刻意取悦他人的习惯深深困扰。而一旦他们的人生之旅因为和心理变态的遭遇而脱轨,原本舒适的生活被连根拔起,他们之前一直信赖的处世之道似乎再也无法给他们带来快乐。这种抑郁沮丧最初会让他们相信自己也许再也找不到幸福,但是它也最终会把他们送上寻求爱、正义与智慧的冒险之旅。一旦踏上这条征途,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梦想家”停下脚步。
而如果全世界的“梦想家”都联合起来呢?
那我们应该就拥有足够改变世界的能力了吧。
家庭、工作单位与社会
虽然这本书最初是想要写给在恋情中受到创伤的幸存者们的,但是实际上遭遇心理变态的虐待的隐患无处不在。它在过程中主要表露出来的特征有:理想化、对性格的模仿以及随之而来的贬低与自我同一性侵蚀,其应用范围并不仅仅局限于恋爱关系,更多见于B组人格障碍群体。你的上司、父母、兄弟姊妹、朋友、同事,甚至邻居,都有可能给人带来这样的体验。
在家庭中,你也许曾经在童年遭受过来自于双亲之一的如此虐待,他(她)只把你视为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工具——他(她)对你总是有过高的期望,而且你也意识到他(她)自己在行为上永远不可能满足这样的预期。而如果你不遵从他(她)制订的规则,你就会立刻受到冷落和嘲讽作为惩罚,让你感觉自己毫无价值,甚至不被自己的父亲(母亲)所爱。当你终于不堪重负的时候,他(她)又会把你一直以来绝望地渴求的赞扬和肯定倾泻到你身上。哪怕是在自己的家里,你都感觉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个家从来就不是你身后坚定的后盾与根基。你可能需要数年的专业治疗与自我调节,才能逐渐消除这种持续性洗脑的影响。
在工作岗位上,你可能遇到过那种控制狂同事。他(她)施展个人魅力闯进了你的职场生活,而一旦得其所愿,他(她)从来不介意在背后捅你一刀。他(她)无时无刻不在对他人窃窃私语、搬弄是非,通过巧妙而隐蔽的三角关系让整个单位的人都对你另眼相看,而如果你站出来捍卫自己,你反而会听起来像是发疯、讨人厌的那个:因为你居然敢和整个单位最讨人喜欢的员工作对,这个人分明跟所有同事都是那么亲热。(当然,除了你。)
别忘了还有那种心理变态的上司。他(她)的魅力往往让他(她)很快得以上位,他(她)很可能就是那个可以随便给你找不痛快的经理,因为他(她)知道你对此束手无策。他(她)向你脸上扔什么你都得乖乖接着,因为毕竟是他(她)给你发工资,任何反抗都可能让你直接被炒鱿鱼。他(她)会不负责任地挪用公司的资金,从来不肯定员工的业绩,并且毫不留情地铲除任何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他(她)是霸凌者和控制狂,却总有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清白无辜。
然而社会上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思路:心理变态往往也是很有用的人,有时候甚至不可或缺——至少在工作岗位上他们能够下定决心,做出常人难以取舍的艰难决定。但是真正与心理变态共事过的人们一定会立刻对这个看法全盘否定。心理变态总是会招致混乱,给业绩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外加把整个办公室的工作氛围搅个底朝天,而且他们在这么做的时候还总是有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把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为了自己得到晋升,他们从来不介意毁掉其他同事或者下属的事业和生活,实际上他们还巴不得能这么做呢。
而如果以上这些都还不够可怕的话,那就想想这些人在心理上天生有着对权力、金钱以及犯罪的难以抗拒的渴求吧。罗伯特·哈尔博士的作品已经揭示出,在监狱服刑人员中,心理变态所占的比例实际上出乎意料的高。
那么那些没有进监狱的心理变态又在哪里呢?华盛顿?华尔街?
诚然,在这个世界上的不少地方,欺骗、背叛、损人利己都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它们甚至是符合环境的预期的。政客通过个人魅力和华丽的承诺上位,而一旦他们真的坐到那把椅子上,我们往往会愤怒地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与之前的言行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状况是如此常见,以至于政客的承诺现在差不多可以等同于深夜喜剧秀上的段子,但是这其实一点也不好笑,仔细想想,这分明非常恐怖。
我们总是被亲自选上去的政客背叛,而我们居然已经习惯于这种行为,甚至认为它是正常的。我们居然相信成年人有理由像个任性而霸道的孩子一样行事,相信政治家有理由做出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相信政府有理由唾弃它曾经发誓要批准的文件,我们居然相信这都是正常的。
可是这不是正常的,这不是什么政斗大戏,这不是一群曾经正派的男男女女被手里的权力腐蚀。
这是B组人格障碍的活体展示。
这是寄生虫依附于一个由梦想家和理想主义者组成的强大的国度的表现;这是有毒的人们获得了权力并恣意运用的表现;这是领导我们的居然是不惜践踏那些他们本应推行的标准的伪君子的表现。
不论走到哪里,心理变态都会带来伤害和损失。而在我们试图去理解一位心理变态时,不管他(他)是虐待狂的恋人、阴险狡诈的同事、控制欲强烈的家长,还是心理变态的领导人,我们都行走在一条共同的通向自由的路上。首先,我们要牢记这个世界上有毫无良知与同理心的人们存在。其次,我们要学会珍视自己身上的这些品质,而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15%现象”
我们身边隐藏的反社会型人格者,其实远比更加明显可见的厌食症患者要多得多,他们的数量是精神分裂患者的四倍,并且是罹患其他重大疾病——比如结肠癌——的患者的一百倍。
——玛莎·斯托特博士《隔壁的反社会型人格》
我不是一个特别擅长应付数字和数据的人,但是我觉得这些数字还是值得获得更多关注。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研究结果显示:
·一般人群中的6%有自恋型人格障碍(NPD)。
·一般人群中的5%有边界型人格障碍(BPD)。
·一般人群中的2%有表演型人格障碍(HPD)。
而玛莎·斯托特博士的研究表明:
·一般人群中的4%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ASPD,反社会型人格或心理变态)。
这些都属于集群型人格障碍,而根据以上的数据分析,每七个人中就有一个这样的人格障碍者——因为他们占了总人口的15%(我在计算和列举时都舍去了小数,只是为了列举出这样的一个总的共病率)。
现在你不妨想象一下,这总人口15%的人群,绝大部分都自由地活跃于社会生活之中。所以从数据上看,你很有可能每天上班路上都会在无意之中和这些狡诈的控制狂擦身而过——没准儿今天早上给你端咖啡的那个店员就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