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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页)

冬末的一个晚上,王虎坐在房中半睡着,浑身暖烘烘的。酒在他身边一张小桌上凉着,那把解下的剑放在酒的一边。

突然,在冬天夜晚的一片寂静中,他听到了院中马的**声,士兵们一拥而进,脚步声在院中停住了。他半站了起来,双手按着椅子扶手,弄不清那是谁的兵,不知自己是否在做梦。他还没来得及再动一动,有人跑了进来,高兴地喊道:“是小将军,你儿子来了!”

那晚因为天寒,王虎喝得很多,一时还没清醒过来,他把手放在嘴边,喃喃地说:“我梦中还以为是敌人来了。”

他尽力克服自己的睡意,站起身,从大门走到院里,院子被许多人举着的火把照得通明,他在亮光中看见了儿子。他已下了马,正站在那儿等着,看见父亲时他鞠了一躬,并露出陌生、半敌意的眼神。王虎冷得一哆嗦,裹紧衣服,迟疑了一下,惊异地问儿子:“你的老师呢?你怎么来了,儿子?”

那个青年答着,嘴角几乎一动不动:“我们分手了,我离开了他。”

这时王虎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了,他明白出了些岔子,不能当着这些士兵的面说,他们黑压压地站了满院,想听争吵。他转过身去叫儿子跟他走。到了房内,王虎命来人都出去,他与儿子单独留下了。他没有落座,儿子也站着,他从头到脚打量着儿子,好像从未见过儿子似的。终于,他慢吞吞地问:“你穿的是什么怪军装?”

儿子抬起头,静静地、固执地回答:“这是新的革命军的军装。”他用舌头舔舔下嘴唇,站在父亲面前等着。

王虎立刻明白了儿子在干什么、是什么人了。他明白这就是谣传的那场新战斗中的南方军队的军装,他喊道:“这军队是我的敌人!”

他突然坐了下来,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憋得慌。一股怒火从心中生起,自从杀了那六个人,他还没这么怒过呢。他握住那柄剑,像以往一样狂吼着:“你是我的敌人,我应该杀了你——我的儿子!”

说着,他喘开了。这一次,他的怒火来得突然、来得奇,使他感到非常难受,他不由自主地一个劲儿咽气。

他儿子此时倒不像小时候那样缩头缩脑了,他沉静固执地站着,双手解开了外衣,在父亲面前敞开胸怀,带着深深的痛苦说道:“我知道你想杀掉我,那是你的老一套。”他眼盯着父亲,麻木地说道,“那就杀吧。”他站在那里等着,在烛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坚毅。

王虎不能杀儿子,尽管他有这个权力,尽管他认为谁都会杀掉自己叛逆的儿子,对他来说,那样做是公正的,但他仍不能那样做。他感到怒不可遏,立刻会发泄出来,他把剑掷到了花砖地上,用手遮住嘴,嘟囔着:“我太软弱了,我一贯软弱,不配做军阀。”

看着父亲坐在那里,手捂着嘴,剑靠在胸前,儿子平静、理智地说着,像是在跟一个老人讲着道理:“父亲,你不明白,你们老人都不懂,你们看不到我们整个民族是多么弱小,被人看不起——”

可是王虎笑起来了,笑出了声音,他大声说,手仍然捂着嘴:“你以为以前就没这种说法?我年轻时——别以为只有你们是年轻人——”

王虎又大笑起来,这笑声奇特、不寻常,他儿子从未听到过他的这种笑声,这像一种怪诞的武器一样刺伤了他,激起了他的火气,父亲从未见过他这么发火。他突然喊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知道我们怎么称呼你们吗?你是个叛逆、一个强盗头子,如果我的同志们知道你,他们会称你为叛徒,他们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不过是个小城镇上的小军阀而已!”

王虎的儿子一贯忍耐,这次爆发了。他看着父亲,瞬时间又感到羞愧,于是沉静下来,脖子都红了。他眼向下望,慢慢解开了皮带,任它落到地上,子弹落地时噼啪作响,他再没开口。

王虎也一声不吭,他呆坐在椅子上,手遮着嘴。儿子的话启发了他,使他产生了一种力量。他感到儿子的话在他心中回**着,没错,他只是个小小军阀,一个小城的小小军阀。他无力地轻声说着,像是习惯成自然了:“我可从没做过强盗头子。”

儿子现在真的感到惭愧了,他立即答道:“不,不是的。”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愧意,他又说,“爹,我得告诉你,我们部队北上去打胜仗,我得藏起来,这些年,老师把我训练得挺好,他信任我,他是我的长官。他不会轻易原谅我的,因为我选择了你,我的父亲——”他的声音弱了下去,飞快地看了父亲一眼,眼神里含有一股亲切。

王虎一言不发,呆坐在那里,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儿子继续说着,不断地看看父亲,似在恳求:“我可以藏在那栋土坯房子里,我可以到那儿去,他们若是在那儿发现了我,不会认为我是军阀的儿子,不过是个普通庄稼人罢了!”说完,他轻轻一笑,仿佛希望用这种无力的俏皮话来哄父亲。

王虎仍不说话,他不懂儿子说的“我选择了你,我的父亲”是什么意思,他仍旧坐在那儿,回想着自己一生的困苦。突然,他从梦想中惊醒,恰似一个人从长久的混沌中清醒过来一样,他看着儿子,就像他是一个陌生人。王虎曾牵肠挂肚地想念儿子,并在梦想中勾画过儿子的形象,可眼前这个儿子他不认识了。一个普通的农夫!看着儿子,他感到往日那种失望的情绪又复燃了,这和他年轻时被禁锢在土房时怀有的无可奈何的心境一样。看来,他的父亲,那长眠地下的老人,又一次伸出他那只满是泥巴的手,搭在他的儿子肩上。王虎瞟了儿子一眼,自言自语地说:“不配做个军阀的儿子!”

王虎骤然感到自己的手已抑制不住发抖的嘴唇了,他想哭。正在这时,“豁嘴”开门进来,带来了一罐酒。酒刚刚烫过,还散发着热气和酒香气。

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进门时照旧望着主人,快步走上前来,往桌上一只空碗里斟了酒。

王虎终于把手从嘴边挪开,伸向酒杯,把酒送到嘴边喝着。酒是好的——又热又醇。他举着杯子轻声说道:“再来一点。”

——不管怎么说,他不会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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