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问道:“宋将军,你如果有任何隐情,可以单独对本官说。”
宋大正冷眼看了一下李尽忠:“我和李大将军不和的事情早已为众人所知。我也没有什么要单独说的。但如果有人要陷害我,我宋大正必定奉陪到底!”
狄公道:“你说有人要陷害你?”
宋大正凛然说道:“正是!”
“那你是承认你与本案有染了?”狄公趁势问道。
宋大正语塞:“如果你非要这样说,那我只能说我是被人陷害的。”
狄公问道:“宋将军,你是否认识被害者?和她是什么关系?”
宋大正道:“我不认识她。”
“真的?”狄公问道。
“当然是真的。”
狄公用眼睛示意在堂下侍立的衙役:“将物证取来!”
衙役将六页锤双手奉上。狄公单手举起六页锤:“宋大正,这可是你的武器?”
宋大正不屑地说道:“狄大人的问题真是多此一举,上个时辰你刚从本将军手中拿走了它。没错,这是本将军的武器。”
狄公道:“那我告诉你,这个武器就是凶器!”
宋大正大笑道:“狄大人,你说笑了!这武器在我家中的墙上挂着,已经有数年没有见过血,如何成为杀害蓝氏的凶器?”
狄公问道:“宋将军,那你是不承认这武器是凶器了?”
宋大正回道:“没错!”
狄公早就料到宋大正会如此回答,他吩咐衙役:“你们两人,在堂上支一口锅,用木柴煮一锅沸水。”
大将军李尽忠不明白为何要在大堂煮一锅沸水。命令下达后,衙役们遵从。大堂中央,一口大铁锅被支起,木块被引燃。火苗舔舐着黑色锅底,很快就将铁锅中的水煮沸了。狄公亲自走近,将宋大正的六页锤扔了进去。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狄公看到沸水表层出现一层血沫子。狄公指着血沫子,大声质问宋大正:“宋大正,你还有何话可说?!”
宋大正傻眼了,说不出话来。
狄公对李尽忠解释道:“六页锤就是凶器!凶手用六页锤击杀夫人后,虽然擦去了血迹,但因为六页锤是木质手柄,所以血液渗入了木头中。武器把手上有红漆,但沸水足以让这些血迹现行。宋将军,你说过从未用此锤,那这血又是从何而来的?!”
宋大正哑口无言,刚才的盛气凌人的表情消散得无影无踪。
狄公呵斥道:“宋大正,你还不招吗?是不是你昨夜潜入刺史府,手持六页锤,捶杀了夫人?”
李尽忠站了起来,大声喝骂:“你这个畜生!为何残害我夫人?”
任凭李尽忠如何怒斥,宋大正只是低头不回答。
狄公看宋大正似乎有难言之隐,便道:“宋将军,你有什么想对本官说的,尽管说与本官。堂上只有正义,本官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
宋大正冷冷地看着狄公,并未吐出一个字。
狄公平静地说道:“宋将军,如果你再不开口,本官就不得不用刑了。”
宋大正脸上露出些不安。最后,他坚定了眼神:“狄仁杰,本将军能告诉你的是,我并没有杀人。如果你想拿大刑来吓唬本将军,那你是打错了算盘。本将军在沙场拼杀,什么血腥没见过,还会害怕你那三脚猫的破木头!”
狄公猛地拍惊堂木,命令衙役:“用刑!”
四名衙役从左右两边来到堂中央,一声吆喝后,上前动手,两人将宋大正掀翻在地,另外两人分别用皮鞭连连抽打,一鞭一鞭地打在宋大正被扒光的后背上。几下后,整个后背已是血肉模糊,鲜血四溅。宋大正痛得死去活来,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饶是这样,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喊出一声。
皮鞭不断落下,眼看宋大正要昏死过去了,狄公示意衙役停止鞭打。
李尽忠看到宋大正抵死不招,胡须竖起,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宋大正!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夫人?为了少吃苦头,快点坦白!是不是想侮辱我夫人,看夫人誓死不从,你动了杀心将其杀死?你这无耻的行为,既夺我所爱,又侮辱了本将军,让本将军在众军面前抬不起头来,从而实现你卑鄙的目的!告诉我,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