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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1页)

第二十三章

王虎急匆匆往家赶路,说是不放心家里的一支队伍是否太平无事,这确实是他急于回家的一个原因。离家已足足十个月,在这期间他也曾收到读过书的妻子写来的两封信,但是信上都是些谦恭的套话,仅仅一两句言及家中平安,欲知究竟,只有回家亲眼看了。其实,他最最重要的是想回家看看两个妻子替他生下了儿子没有。

一踏进自家的宅院,他即刻意识到福星高照,必有好运。院内风静日暖,两个妻子一人怀里抱一个婴孩,正在迎接自己。两个婴孩从头到脚裹着大红缎袄,小脑袋上各戴一顶小圆帽,唯一不同之处是没有读过书的妻子怀里的婴儿戴着一顶绣着金菩萨的帽子,而读过书的妻子怀里的婴儿戴着一顶绣了花的帽子,也许她不信菩萨保佑之类的那一套。王虎眨巴着眼睛看呆了,他没料到一下子就有了两个,不觉张口结舌,心里不知说什么是好:“怎么——怎么——”

读过书的妻子一向说话机灵流利、文雅优美,话间还常常插进一句古诗或什么深奥的词汇,而且一开口就露出一排洁白晶亮的牙齿。此时,她站起身来笑着说:“你离家在外时我们各生了一个,孩子都长得结结实实的。”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怀里的孩子抱过去给王虎看。

另一个妻子平时很少说话,怕别人看到自己的一口大黑牙,此刻却不甘示弱,因为她生了个儿子。而读过书的妻子生的是女儿。她忙不迭也站起身来,微微张开嘴唇说:“老爷,我生了个儿子,她生的是女儿。”

王虎听了没说什么,他确实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这两个小生命。小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他,好像他只不过是竖在那里的一棵树或一堵墙什么的,一点也没有引起他们的好奇。他们的小眼睛在温暖的阳光下眨巴着,一闪一闪的。那个男孩虽小,打起喷嚏来声音可不小,想不到小小的躯体里竟喷得出偌大的一股气。那个女孩呢,像只小猫似的张开嘴巴打着哈欠,王虎呆呆地看着她打哈欠。他刚开始做父亲,以前从未抱过小孩,因此对眼前的两个孩子也不碰不抱。在这种时刻,他当然不便谈打仗之类的事,但除了打仗,他说不出别的话来,于是只得尴尬地冲着两个妻子笑。他的部下看到司令得贵子,大家一起拥上前来向他道喜,他心中着实乐滋滋的,可嘴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嗬,我看女人真会生孩子!”说完就一头走进自己房里,这件事使他太高兴了,他要独自一人好好享受一下突如其来的喜悦。

他在房里洗了脸,吃过饭,然后脱下全副武装的军服,换上一件藏青色软缎袍子。其时天色已黑,降了霜的夜晚安静又寒冷,他坐在炭盆边一边取暖一边回想着所发生的一切。

他自觉得命运一直偏袒他,这种偏袒使他得到了自己渴望得到的东西。现在既然有了儿子,一生的抱负就有了实际意义,凡事也都有了明确的目的。想到这些时,他情绪高涨,忘却了以往经历过的全部痛苦与孤独,突然情不自禁大声地自言自语起来。他的声音划破了寒夜的寂静:“我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真正的勇士!”说罢,他高兴地站起身来,用手在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在房内来回踱步,满脸挂笑,心里美美地想着这桩喜事。有了儿子,自己就能传宗接代,继承并开拓领土,今后也不必单单指望侄子了。又想到还有一个女儿,该让她成为什么样的人呢?他站在花格窗边,手指捋着胡子,默默思索了一会儿,一时竟想不出女儿该成为何等人物,最后犹豫不决地自言自语道:“到时候或许替她找个带兵打仗的丈夫,一个女儿家还有什么更好的指望呢?”

从此以后,王虎在两个妻子身上有了新的目标。他需要更多的儿子,只有儿子才真正忠实于他,永远不会背叛,若不是亲骨肉,则很难做到完全忠诚。他再也不需要利用两个妻子的身体来满足肉欲,排解内心的烦恼。他的烦恼已经在看到儿子的一刹那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至于肉欲,他本来就不看重,只视它为一种解脱烦恼的手段,现在不再需要了。他只需要等将来年老不中用时有儿孙服侍左右就行了。以前,他还曾为自己不恋女色而感到忧虑,现在既然有了儿子,不恋女色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好事。自从有了儿子,他对两房妻子更加公正不偏,次数相等地轮流到两房过夜;尽管两房妻子用尽了手段来设法多得一些他的欢心,他却摆出不偏不倚的态度,因为他的目的只是一个,并不想从其中一个那里获得比另一个那里更多的东西。如今,他没有爱上过女人这件事也不再使他烦恼,因为他已经有儿子了。

冬天过得轻松愉快,很快又到了农历年底。因为流年吉利,王虎对手下官兵慷慨解囊,除了用酒肉慰劳、分赏银圆,还发给大家一些日用必需品,如烟草、毛巾、袜子之类的东西。对两房妻子也不例外,他各赏一些礼物。过年时,整个宅院里里外外喜气洋洋,只有一件事发生得有点不合时宜。那个县太爷在一天夜里死掉了,不知他是因为抽鸦片抽得过量而一觉不醒呢,还是一场重伤风送了他的命。幸亏这事发生在节后,并没有影响大家过节的兴致。王虎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叫人定做了一口上等棺材,并操办一切后事。县太爷不是当地人,所以办完丧事的第二天,他们就准备把棺柩送回他的老家去安葬。不料这时又有人来报告说,县太爷的老伴吞了丈夫留下的鸦片也死去了。她本来就是风烛残年,老弱多病,从不出门,王虎甚至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本人,所以她的死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悲伤。于是王虎又叫人定做了一口棺材把她入了殓,并专门派了三个仆人将两口棺柩护送至老两口在邻省的老家。另外,他备了书信,派“豁嘴”带上几名兵丁把书信送到省里有关上司那里去报丧。“豁嘴”临出发前,王虎私下嘱咐他:“有些话不便写在信上,你到了省里见机行事,陈述我的意思,让上面明白应该由我来决定谁接替此地行政长官的位置。”

“豁嘴”点头称是,王虎对他感到满意。其实,在这种乱世他并不希望上面匆匆委派个什么人下来充当地方行政长官,因为他自己完全可以管理好这个地方。派人去报丧后,他很快把事情拋到了脑后,甚至似乎忘记了县太爷老两口死去前住在何处,他安排自己的两房妻子住进了县太爷府,似乎这座宅院本来就是他王虎和两个妻子居住的地方,

时光如流水,冬去春至。新地盘不断传来好消息,各项税收源源流入王虎的腰包,士兵们由于军饷充足,对王虎赞声不绝。清明节前,王虎决定回乡祭扫祖坟,顺便想与二哥王掌柜结算一下欠款。于是他派人先去向两位兄长送信通报,信上非常有礼貌地说他将携带家眷仆役在清明前回乡省亲。对此,王地主和王掌柜都十分客气地表示欢迎。

回乡路上,王虎骑着枣红马缓缓而行,身后跟着妻子儿女的骡车以及一队侍卫和仆役。他祖祖辈辈都未曾有过这种威风,所以他怀着一种自豪感,有意格外缓慢地前行。在这清明时节,杨柳吐绿,桃花盛开,远远望去,青山绿水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春色美景令人心旷神怡。他忽然回忆起童年时的春天,父亲总是喜欢折一枝嫩柳或一枝桃花,放在儿子的手中或插在土屋的门上。想到父亲,又想到自己的儿子,他再也不觉得孤独,而是在漫长的人生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以前与家人的那种隔阂感消失了。他生平第一次从内心完全原谅了父亲,消除了自己年轻时对父亲的一种深深的怨恨。这完全是一种不知不觉的原谅,实际上他并没有明确意识到,他只感到少年时代的气恼和痛苦似乎被一阵春风吹得无影无踪,他终于又取得了心灵的平衡。

王虎回到了家乡,与其说他是以王家最小的儿子和最小的弟弟身份回乡,还不如说他此番是成家立业后锦衣荣归。两位哥哥待他敬如上宾,两位嫂嫂也争先恐后地向他显示热情的欢迎。

事实上,在王虎到达之前,王地主的大老婆和王掌柜的老婆为了争得招待王虎一家的权利还闹了一番。王地主的大老婆认为王虎住在她家是理所当然的。王虎已经有了名声和地位,她觉得让他住在她家是一件荣耀的事。她对丈夫说:“住我们家合适,他大老婆还是我们做的媒,又有学问又有涵养,能跟老二家那个女人合得来吗?那个女人无知无识的,要是她愿意,就让她把那个小老婆接到家里好了。我们一定要老三住,说不定我们的儿子会讨他喜欢的,有好处在后头呢,至少别让老三被老二女人要这要那地纠缠不休。”

王掌柜的老婆对丈夫也叨咕个没完:“那女人做得了那么多人的饭吗?她只会给和尚尼姑做饭,烧不出荤菜来的。”

这两个女人还面对面地争论不休,嗓门越来越大,兄弟俩进进出出不得安宁。一天天临近清明,他们见两个女人毫无让步的意思,只得约个时间到茶馆去。那是他们议事的老地方,总得商量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王掌柜说出了他早已考虑好的方案:“不管你怎么想,我看还是把老三一家子安置在父亲的老屋住好了,你说呢?当然,那屋子归荷花使用,但是她年纪这么大,自从停了赌,就没有使用过。如果老三住那儿,一切费用由我俩平摊。我们就说是为了平摊费用才这么办的,女人也就不会再争了。”

王地主本来也想出个主意,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肚子越来越肥胖,已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人也懒得出奇,大白天差不多每时每刻昏昏欲睡,只想求个太平,避免争执。所以,尽管他很想特别讨好有权有势的小兄弟,却也懒得去否定老二的主意。现在,根据老二的安排,大家得失平均,乐得做个好人。况且,款待宾客不是轻松容易的事,必须随时注意礼仪,还不如没有客人住在家里来得随便。于是两兄弟各自回家把妥协方案告诉了老婆,两个女人听了也都没有意见。

王龙的老屋划归荷花所有,但实际上荷花用不了那么大的屋子,有些房间她从未踏进去过,难得有几个女仆进去坐一会儿。荷花本来块头就大,现在年事渐高,人越发显得又高又肥,而眼睛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后连骰子上的数字都分辨不清。那些经常陪她赌钱的老太婆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人间,剩的几个也都卧床不起,只有贴身丫头杜鹃还陪着她。

荷花对奴仆刻薄异常,随着双眼视力的衰退,一张舌头变得更加尖刻。王家兄弟俩只得高薪雇用仆人,因为谁也不愿忍受她那张利嘴。至于几个卖身丫头,因无钱赎身,只得受尽虐待,其中有两个被逼得自寻短见,一个吞了玻璃耳坠丧生,另一个在厨房里悬梁自尽了。荷花对仆人出口伤人,还要用指尖掐肉。虽然年轻时的俏丽容貌早已**然无存,但她那肥胖的手指仍然滑净雪白,而且会把女仆的胳膊掐出一块块乌青来。有时掐人尚不解心头之火,她就干脆从烟斗里取出火块去烫女仆的细嫩皮肉。除了杜鹃,她对谁都是虐待成性。她害怕杜鹃,因为衣食起居等一切事情离不开她。

杜鹃也很老了,样子变得越来越干瘪,但一把老骨头倒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有劲儿,脸上虽布满皱纹,却仍是红光满面。她眼尖嘴凶,且贪婪阴险,名义上为女主人监视手下仆役有无偷窃行为,实际上自己就贼胆包天。反正荷花老眼昏花,哪里还管得了自己的珠宝绸缎。偶尔,荷花想起什么来,突然间大喊大叫,杜鹃便先想方设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到万不得已时,就把已经入了自己箱子的赃物取出来应付她一下,等到她忘记了,再偷回自己的房里。

杜鹃可以说是老屋里的真正女主人,奴婢仆役没一个敢有怨言,即便是王家兄弟俩,对她也是另眼相待,不敢得罪。他们心里很明白,荷花已老得快不能动弹了,能贴身服侍她的只有杜鹃一人,荷花确实走动不便,昔日她的两只笋尖般的小脚曾受到王龙的百般钟爱,而今年迈力衰,那双小脚再也支撑不住她那巨大的身躯。她每天的活动不外乎从床边走到雕花的红木椅旁,在午饭后,她照例要在那把椅子上坐一会儿再回**。即使走这几步路,她也少不得要四五个奴婢搀扶。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对杜鹃自然言听计从,任她摆布。有时仆役们明明看到杜鹃拿了主人的东西,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她们知道要是自己流露出什么情绪来,杜鹃是不会放过她们的。这个女人毒如蛇蝎,什么坑人的事都干得出来,大家都十分惧怕她。

一天,荷花听到隔壁院里有嘈杂声,打发人去一问,才得知王虎将携妻小回乡过清明节,还要会同两个哥哥一起去祭扫王龙的墓。王地主和王掌柜正在指使仆役腾出空房,整理打扫,准备给王虎一家下榻。荷花问明情况,立刻暴躁地大叫起来:“我讨厌小鬼,不准小鬼住在我这儿!”

她从未生育,对小孩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恶感。听到她大叫大闹,王地主和王掌柜匆忙赶来劝慰她:“别急,我们让他们从边门进出,绝对不到你院里。”

荷花仍是闹个不停:“他是我那死老头儿第几个儿子呀?记得那小儿子以前总是盯住我的一个丫头,像个馋猫,后来死老头儿让这丫头做了偏房,却气走了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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