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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内心的情火已经点燃。过了两天,他的心境不由自主地起了变化,他变得心神不定。一天,他偷偷地转过头去看那个姑娘是不是在教室里。她在那儿,他们的目光在其他人的头缝间碰到了一起。她的目光是那么热切,那么依恋。他迅速地把头转了回来,但却无法把她忘记。又过了一两天,他在穿过门时情不自禁地说:“今天出去散步好吗?”她点点头,那双深沉的眼睛盯着地上。

那天,她没有握他的手。他感觉得到,散步时她同他保持着较以往大的距离,话也比以往少,使得谈话变得相当困难。而源却不同,他自己都为之感到吃惊。照理说,他本应为她不握他的手而感到高兴,本应希望她不要离他太近。但是,在他们走了一会儿,他便渴望她能触摸他的手。本来,即便是在分手的时候,他也不伸出手的。但此时他注视着,渴望她能伸出手来,而他好把它握住。但是,她并未伸出手来。他于是像受了欺骗似的往回走去,而心里越是这么想便越是感到气愤。同时,他感到羞耻,发誓以后再不同任何姑娘散步,因为他并不是无所事事的人。那天,他写了篇关于男人应如何洁身自好,如何为学业而奋斗以及如何不与女性往来的文章。这篇苦涩的文章着实使一位温和的老先生吃了一惊。晚上,他千百次地自语,庆幸自己并不爱这位姑娘。此后一段时间,他坚持每天去地里,免得自己回忆起曾想触摸她的手这回事。

于是有一天,大约是此事以后的第三天,他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用他不熟悉的小的方体字写的。他的信不多,只是有时收到一位朋友的来信,他在军事学校时曾经很喜欢这位朋友,而这位朋友直到现在仍很喜欢源。但是,这封信的字并不像他朋友的那种潦草的笔迹。他打开信,发现这封信是他并不爱的那位姑娘写来的——仅仅一张纸,短短的几行,上面清楚地写着:“我做了什么使你不高兴的事了吗?我是一个革命者,一个现代的女性。我没有必要像其他女性那样躲躲闪闪。我爱你,你会爱我吗?我并不要求也不在乎结不结婚。婚姻是一种陈旧的绷带。但是你若因此而需要我的爱的话,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得到它。”最后,她把名字写得又小又隐蔽,紧紧地挤在一起。

于是爱第一次呈献在源的面前。他独自坐在房里,手里拿着这封信,他现在必须思考爱,必须考虑这份爱可能意味的一切。一个姑娘就这样等着他,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得到她。他的情感一次又一次地呼唤着,他应该得到她。就在这几个小时里,他那青年的童稚开始消失。在他那剧烈的心跳以及炽烈的情感里,他开始变得成熟。他的身心已不再是少年的身心了……

几天之后,**使他成熟,他已是一个成人,一个具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但是,他并没有给这个姑娘回信,并且在校园里处处避开她的影子。有两个晚上,他坐下来,想写信,有两次他的笔下要冒出这样的字来:“我不爱你。”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写,因为他那奇怪的身体迫使他尊重身心的欲望。所以,在这种情感和心灵困惑的混沌状态里,他没有写回信,他在等待自己拿定主意。

他因此夜不能眠,比以前更气闷烦恼并且焦躁不安,以至他母亲时而心事重重地注视着他。源也感受到了母亲那种疑虑的神态,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怎么能对他的母亲说,他之所以气闷烦恼,是因为他不想得到他并不爱的一位姑娘,是因为他既想得到这位姑娘奉献给他的东西却又不可能爱她?他于是听凭这种斗争在心中自生自灭,但心情因此郁郁寡欢,就像有战事时他父亲的情绪那样。

鉴于源的这种混沌的生活——既非无所事事但也无法集中精力,王虎突然专横地做了一项内容毫不含混的决定,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项决定是针对什么所做的。自太太首次给他写信以后,王虎好几个月都不回信。他在遥远的异乡生着儿子的闷气,但却并不因此寄上片言只语。太太一再瞒着源给王虎写信,要是源有时问父亲为什么不给她写信,她便安慰地说:“随他去,既然不写信,就说明一切平安。”事实上,源非常乐意“随他去”,他的头脑被日常生活挤得满满的,最后几乎无暇思及父亲可畏的地方以及自己已摆脱了父亲的管束,像是在自由自在地生活。

但是,春末的一天,王虎又对他的儿子行使起管束的权力。他打破沉默,给他的儿子而不是给他的太太写了封信。这封信他并没有吩咐写信的人代笔。王虎自己提起他那支久未使用的毛笔,给儿子寥寥写了几句。信中语气严厉、直率,但意思十分明了。信中曰:“我的主意未变。望回家完婚。日期定于本月三十日。”

这封信是一天晚上源从外面娱乐回来,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的。他显得疲乏但精神很好,身体几乎是合着音乐晃动。那晚他已决定接受这位姑娘奉献给他的爱情。他为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激动不已:明天,或许是后天,他会和她一起去她喜欢去的地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要不他至少也在玩味这样的想法,即他或许会这样做。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上面正放着王虎的来信。他十分熟悉信封上的字迹,一眼便知是谁的来信。他拿起信,撕开结实的老式信封,从其中抽出信笺。他看着信,耳边似乎清晰地响着老虎的吼叫。一点不假,这些话就像冲着源发出的吼叫。在他看完信之后,房间里好像经过了一阵巨大声响的喧闹,又突然静寂下来。他重又折好信,把它装回信封里,然后默默地坐下,感到呼吸困难。

他该怎么办?该如何回答父亲对他的吩咐?三十日完婚?剩下的时间已不到二十天了。于是,往昔孩提时代的恐惧又在他的头脑里浮起。沮丧攫住了他的心。难道他能反抗他的父亲?什么时候他曾经有过如此的行为?凭借使人恐惧、爱或是其他诸如此类的相应力量,他的父亲总是随心所欲地行事。小辈摆脱不掉长辈的管束。源模模糊糊地想到,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自己赶回家去并屈从父命也许是明智的。他可以回家完婚,住上一两个晚上以尽小辈的责任,然后出走,从此再也不踏进家门。以后他可以依据法律按自己的意愿办事,这事就不会对他构成什么罪孽。他在遵从父命之后就可以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他思前想后了好一阵,然后上床就寝,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当他想到要使自己的身心屈从于父命,屈从于父亲选定的、现正等着他的女性时,他就感到不寒而栗,就好像要他赡养一个野蛮人似的。

由于这种沮丧情绪的影响,他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又起了床。他跑去找他母亲,拍打她的房门把她叫醒了。当她把房门打开以后,他一声不响地把信递给她,在一边等着,看她读信。她看着信,脸色起了变化,然后温和地说:“你累了,吃早饭去吧。一定要吃一点,孩子,吃了你会舒服的。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但是一定要吃点。我很快就来。”

源听从了母亲的劝告。他坐到桌边,女仆拿来了热腾腾的米粥、调味品以及太太喜欢吃的洋面包。他强制着自己用餐。热的早餐很快在他体内产生了热量,他的情绪开始好转,不再像昨晚那样消沉。所以当太太来的时候,他看着她,说:“我真想不去。”

太太也坐了下来,拿起一小片面包慢慢地嚼着。她边吃边想,然后说:“假如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源,我会站在你这一边。我不会去强制你做什么决定,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他是你的父亲。要是你觉得对他尽儿子的责任重于你对自己的责任,那么就回到他的身边去。我不会责备你。但是假如你不回去,那就在这儿住下去,我会在各个方面帮你忙。我不怕。”

源听了这些话,感到浑身有了勇气,有了一种越来越大的勇气。这种勇气几乎足以使他敢于违抗自己的父亲。但是,他的勇气仍然需要爱兰的无所顾忌来加以稳固。那天中午,当他回到家时,爱兰正在客厅里逗着一只像玩具似的狮子狗,这只黑鼻子的小动物是那位姓伍的先生送给她的,她非常喜欢。她抬头见到源时,一下喊了起来:“源,母亲今天跟我谈了一些事情,并且吩咐我同你谈谈,因为我也是年轻人。她认为,这些日子里你十分需要了解一下一位姑娘对这种问题会怎么想。嘿,源,如果你听那个老头子的话,你就是一个傻瓜!他是我们的父亲又怎么样?我们有什么办法?嘿,源,不仅仅是我,我的朋友中没有一个不这么认为,只有傻瓜才会去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结婚!就说你不同意——他又能怎么样?他不可能带着军队到这里来把你抓回去。在这个城市里,你是安全的——你不是一个小孩——你主宰着自己的生活——将来你会按自己的意愿来举行婚礼。对你来说,让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无知的女子做你的妻子真是太可惜了——她甚至很可能裹着小脚!可别忘记在现在这个时代,我们新女性是不愿意做小老婆的。假如你和父亲选择的女人结婚,就意味着你和她定了终身,她就是你的妻子。拿我来说,我可是不甘愿做人家偏房的。假如我选择了一位已婚的男子,那他就必须把他的头一个老婆打发走,不再同她一起生活,我必须是他唯一的伴侣。我就是这么立下誓言的。源,我们有个妇女会,我们这些新女性都曾立下这样的誓言:与其结婚当小老婆,还不如就不结婚。最好现在别听从父亲的安排,不然的话,结局绝不会是轻松的。”

爱兰的话对他所起的作用是他本身所无法做到的。他听着她那因其温柔和任性而显得十分诚挚的言语,想着城里许多像她这样的姑娘。她那非凡的透着矜持的美丽容貌似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他慢慢地想道:“确实不错,我并不是属于父亲那个时代的人。现在,他也确实无权那样支配我。确实不错——确实不错——”

在这种新的力量启示下,他径直走回房里。他在觉得自己心底尚存勇气之时,迅速地写道:“父亲,我是不会回家办这样一件事的。现在是新的时代,我有自己生存的权利。”随后,他坐着想了一会儿,感到这样写也许太鲁莽无礼,同时又觉得要是加上一些温和一点的话读起来兴许要更好一点,于是他又补上:“此外,学期快要结束,对我来说,现在回家很不是时候。我要是回家的话,就会错过考试,数月的努力也就付诸东流。所以,宽恕我吧,父亲,虽然就实际情况而言是我并不想结婚。”就这样,虽然源在信的首尾按格式写上了礼貌的词语,并又加上了上面这些温和婉转的话,但是他终究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他不放心把信交给仆人去寄,于是他贴上邮票,亲自跑到满是阳光的街道上,把信扔进了邮筒。

信寄出以后,他感到了充实和安宁。他不想回忆信的内容。回家的路上,他心旷神怡。走在来来往往的现代人中间,他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充满信心。毫无疑问,在现在这种时代,父亲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简直是荒唐可笑的。要是他将此事告诉大街上的人们,任谁都会嘲笑这种古板、僵死的处事方式,并且会把他叫作傻瓜,假如他感到害怕并屈从的话。源这样走在他们中间,心里陡地滋生了一种安全感。这就是他的世界——一个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男男女女都是自由人,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自由地生活。这时,他感到内心浮起了一种模糊的感觉,他突然决定暂不回去学习。他想玩乐一会儿。在他旁边的街道一侧,有个装饰华丽的娱乐场,在用几种语言文字书就的广告中,有一条写着“今天献映本年度最伟大的影片——《爱的方式》”。源转过身,随着人流朝大敞着的门里走去。

但是,王虎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对付得了的。不到七天,他就写了回信,而这次他写了三封:一封给源,一封给太太,第三封则写给他的兄长。三封信以不同的方式谈着同样的事情,信不是他自己写的,因而文字较之前来得流畅。但恰恰就是这种流畅,使信的内容显得更加冷漠,词句间流露着王虎的愤怒。王虎的信是这样写的:鉴于日期是风水先生择定的黄道吉日,他的儿子源将于原定的三十日完婚。他的儿子因为考试在即,那天不能返回,双亲因而决定由他的堂兄,即王掌柜的长子,作为他的代理举行婚礼,代替他履行各种仪式。但是从那天起,源就算正式结了婚,就像他亲自参加了婚礼一样。

源在信里读到的就是这些话。看来王虎的意见难以更改,而源也知道他的父亲若不是出于愤怒,绝不会这么冷酷。源感觉到了这种愤怒,又害怕起来。

对源来说,这件事确实太棘手了。因为根据当时的法律,王虎完全有权利这么做,而且这种做法同父亲的其他一些做法相比,没有一点过分的地方。源对此非常清楚,所以那天当他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一进门,仆人就把信递给了他,他独自站在门厅里拆阅起来,他感到自己所有的勇气都消失了。他算什么,一个势单力薄的青年,能够抵抗得了千百年来形成的习惯势力吗?他慢慢转过身,走进客厅。爱兰的小狗跑了进来,用身体擦着他,鼻子一个劲儿地嗅闻。源对它毫无反应,小狗尖声地吠叫了一两声。源仍显得毫无兴趣,而若是平常,他会瞧着这只凶猛的小狮子狗发笑。他坐了下来,双手托着头,任小狗一个劲儿地吠叫。

但是,吠声惊动了太太。她跑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来了陌生人。而当她看到是源时,心里便明白了大半,因为她在此之前也收到了信,于是她劝慰道:“别屈服,孩子。此事现在已不仅是你个人的事了。我要把你这里的伯父、伯母以及堂兄找来,大家碰头商讨一下看看究竟怎么办。你父亲并不是这个家庭里唯一说话算数的人,他也不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如果你伯父强硬一点,通过劝说,我们也许能改变你父亲的主意。”

但是,当源想起他的伯父——那个年老体胖、沉湎于享乐的老爷时,他一下子叫出声来:“我那个伯父什么时候强硬过?!不可能,我敢发誓,在这个国家里,仅有那些有军队、有枪炮的人才是强硬的——他们强迫别人屈从于他们的意志。对于这一点,又有谁比我更清楚?我看到过父亲利用死亡的威胁强迫推行他的意志,我看到过千百次——甚至上万次。大家都怕他,因为他有枪炮武器——我现在发现他是对的——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最终统治社会——”

源感到孤弱无援,抽泣起来。离家出走或是固执己见,现在都无济于事了。

但是过了一阵,他听从了太太的鼓励和安慰。就在那天晚上,她摆了家宴,吩咐所有的人都参加。大家都来了。宴会结束之时,她把这件事亮了出来,大家等着听她的下文。

盛、孟和爱兰也参加了,他们坐在下首,因为他们辈分小,而此次太太是按旧的风俗给大家排座位的,再说这次家庭聚会是为了议事。但是所有的年轻人都一声不吭,只是干坐着,就像按规矩他们应该做的那样。甚至连爱兰也默默无言,但是她那明亮的眼睛流露出嘲讽的神色,表明她的内心在嘲笑这种庄重严肃并且以后会把此引为笑柄。盛坐在那儿像在想着其他什么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其中,孟是最沉默的一个,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因为气愤涨得通红,他的思想全集中在源的这件事情上,但因不能说话而感到非常难受……

率先发言自然是王大的责任,但是很明显,他并不希望第一个发言。源看着他,对他是否会说一些帮助他的话不抱任何希望。王大之所以不愿首先发言是因为他怕两个人。他怕他的兄弟王虎。他记得王虎年轻时非常蛮横,而同时他也不会忘记,他自己的二儿子正在一个很大的岛屿城市里过着极舒适的生活,他是以王虎的名义管辖那个城市的。每当王大需要钱用的时候,他的二儿子随时都会寄钱给他。b现今他住在这个处处需要花钱的外国人管辖的城市里就更需要钱了。所以,王大是不可能去得罪王虎的。除此以外,他怕自己的老婆——他的一群儿子的母亲,她已明确地告诉他应该说些什么。在他们离家之前,她把他叫到房里,说:“你不能站在他儿子那一边。首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应该一条心;其次,如果现在谈得不少的这种革命有点什么的话,将来我们也许还得需要你兄弟的帮助。我们在北方还有地,我们可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再说,法律在你兄弟这一边,他儿子应该服从。”

她的这些话说得相当明确,以致这位老人现在遇到她那紧盯着他的目光就要冒汗。他在开口之前,揩了揩他那光头,随后呷茶、咳嗽、吐一两口唾沫,尽一切可能推迟发表意见,但是大家仍在等着。他发言了,吞吞吐吐,气喘得很急。因为肥胖使体内增加了压力,这些天来,他的嗓子一直沙哑。他说:“我的兄弟给了我一封信,他说准备给源完婚。但是,我被告知源不希望结婚。同时我被告知……我被告知……”

他扯离正题,因为这时他遇到了他太太的目光。他把视线移开,头上重又冒起汗来。他又揩了揩头。源此刻对他恨得无以复加。他气愤地想,他的生活竟要由王大这样的人来评议表态!突然,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孟身上,孟正紧盯着他,眼睛里流露出轻蔑的神色,像在说:“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们不能对这些老家伙寄托希望?”

此时,王大在他太太阴冷的目光逼视下,不得已很快地说:“不过,我觉得……我觉得……做小辈的应该听话……国法规定……但是不管怎么说——”说到这里,这位老人突然微笑起来,好像自己有什么事要说,“不管怎么说,源,我的孩子,女人之间实际上无甚差别,结婚以后你就不会挑剔那么多,最多是一两天的事情。我给你们校长写封信,请他准你假不参加考试,最好不要让你父亲生气,他可是个脾气凶暴的人。再说,总有一天我们需要——”

说到这里,他又把目光落到他的太太身上,而她那凶狠的眼色则在默默地吩咐他把话说完。于是他有气无力地突然收住话头。“我就是这么想的,”他转向他的长子,很轻松地说,“该你了,说两句吧,孩子。”

两人所说的就是这些,再没有其他人发言。有学问的太太没有吭声,在这两个人面前说了又有什么用?她把要为源说的话都藏在心里。年轻的几个更是一言不发,因为对他们来说,谈了也是毫无用处的。他们在一个一个溜到另一间房里以后,便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对源说开了。盛认为这整个事情都非常可笑,他如此对源说。他大笑着,用那白嫩的手把他的头发向下捋。接着,他又笑着说:“源,假如我是你的话,即使法院出传票,我也置之不理。我确实同情你,但同时也庆幸我的父母亲不会如此对待我。因为不管他们如何抱怨新的生活方式,他们已习惯了这个城市里的生活,他们不会真的强迫我们去做什么事,他们仅是在口头上行使他们的权威而已。别去理睬他们——按你自己的意愿生活。也别说气话,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没有必要回去。”

爱兰激动地叫了起来:“盛说得对,源!别再去想这件事,和我们一直在这儿生活,我们都是属于新世界的,其他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这里的一切足以使我们大家感到愉快,给我们的整个生活带来无限乐趣。我发誓,哪儿我也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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