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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屋,屋里像他第一次去的那天晚上一样,温暖而亲切,壁炉中跳动的火苗照亮了整个房间。那把陈旧的高靠背椅子仿佛请他坐下,一种宁静和空虚正接待着他。

源等着瞧她将坐在哪儿,这样他就可以坐得离她远一些。可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在炉前的一条矮凳上满不在乎地坐下了。然后她向他招手示意,要他坐在附近的一把大椅子上。源坐上去之后,想设法使它往后移一移,这样他虽靠近她,近得能看清她的脸,但如果他伸出一只手,或者她这样做时,这个距离又远得使他们的手不能相触。他希望他们能这样坐着,同时心中还想着那件事,认为那些普通人的笑声真是粗鲁、下流。

他们两人坐在那儿,听不见两个老人的声音,也看不见两个老人的身影。那个姑娘出其不意地开始说话了,她没有提起她的父母,好像她要说的话很难出口,但又非说不可。她开门见山地说:“王先生,我今晚请你来,你可能会认为我很唐突,因为我们几乎完全是陌生人。但我读过许多有关你们国家的书——你知道我在图书馆工作——我略微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人民的事,我非常羡慕他们。我现在与你探讨一些问题,不仅是由于你自己的缘故,也是由于我将你看作一个中国人。我对你说话,就像一个当代美国人对当代中国人说话一样。”

她停了停,凝视着炉火,从火炉旁的柴堆里抽出一根树枝。她用树枝悠闲地拨弄着埋在燃烧的木柴下面的红色木炭。源等待着,不知说什么好,感到跟她在一起有些拘束,因为他不习惯与一个女人单独在一起。她又继续说了下去。

“事实上,由于我父母努力想使你对他们的宗教感兴趣,这使我感到很窘。关于他们,我不想说什么,只知道他们是我所知的最好的人。你了解我父亲——你知道——人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人们谈论着圣人,他就是一个。我一生中从未见过他发脾气或做出什么残忍的举动。没有一个姑娘或一个女人,曾有过更好的父母。遗憾的是,如果说他没有传给我他那份仁慈,他事实上传给了我他的头脑。在我的时代我使用了这个头脑,这个头脑转过来反对宗教,而宗教正是充实我父亲的生命的精神力量,真的,因此我不信宗教。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像我父亲这样的人,虽有发达的智力,却并不把它花在宗教上。他的宗教满足他的情感需要。他的理智生活在宗教之外——这两者之间没有通道……我的母亲当然不是个智力很高的人。她更简单些,我们也更容易理解她。如果父亲像她,当他们想使你成为基督徒的时候,我只会感到有趣——我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成功。”

她热情洋溢地侃侃而谈,源被她的话打动了,但并不激动万分。因为她仿佛不仅将他看作他本身、一个男人,而且将他看作他民族中的一员,好像她正通过他向成千上万的人说话。在他们之间有道微妙的心灵的墙,一道往后退却的民族之墙。他感激地说:“我十分理解你的意思。我向你保证,即使我知道他信仰那种我不能接受的东西,我也不会减少对他的钦慕。”

她的眼睛又转向炉中的火苗。这时火焰已弱下去,变成了炭和灰烬,火光不稳定地照在她的脸上、头发上、手上和深红色的衣服上。她沉思着说:“谁能不钦慕他呢?我可以告诉你,在他所教导我的一切中,要我抛弃我幼稚的信仰是很难的。但我对他以诚相见,我能这么做,我们一次次地交谈。我对母亲什么都不能谈,一谈她就哭,真使我不耐烦。但父亲在每一点上都理解我,我们能够交谈,他总是尊重我的怀疑,我总是越来越尊重他的信仰。我们同样探讨一个特定的问题——什么时候人的理智会停止活动,而一个人不凭理解就能去信仰。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分歧。他在转瞬间就能做到这一点——在信仰和希望中,虔诚地相信上帝。我不能,我们这一代人都不能。”

突然,她生气勃勃地站起身来,捡起一块木头,将它扔进炉里去,许多火星从宽畅漆黑的烟囱里飞升出去,火焰又熊熊地燃烧起来。源又一次看见她在新生的火光中熠熠生辉。她转向他,站在他面前,倚着壁炉架,虽严肃,但嘴角上挂着一丝微笑,她说:“我想这就是我要说的,主要就这些。不要忘记,我没有信仰。当我的父母影响你时,想想他们是哪一代人。他们不是我们这代人,不属于你我的时代。”

“我希望,”他看着她,缓缓地说,“我能用我祖国的语言对你说话,因为我觉得你们的语言对我说来总有些别扭,你已使我忘记了我们属于不同的民族。不知为什么,自从我踏上你们的国土,我第一次感到有个心灵毫无隔阂地与我的心灵对话。”

他诚实而简单地说了这些。她像个孩子似的坦诚地看着他,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她平静而温和地说:“源,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是吗?”

源有些胆怯,好像他伸出了脚要跨上未知的彼岸,又不知身在何处,如何落脚,但依然得跨上前去,他答道:“如果这是你的希望……”他依然看着她,又加上一句,很低的声音中带着羞涩,“玛丽。”

她微笑了,笑得迅速、粲然而顽皮。她接受了他所说的话,显然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就好像她说了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已谈够了。”然后他们谈论了一会儿书中或别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直到听到门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她马上说:“他们来了——我可爱的二老。他们参加祈祷会去了——每星期三晚上他们都去。”

她飞快地走到门口,开了门,迎接两位老人。他们走进屋内,寒冷的秋风使他们神采奕奕,满面红光。两位老人很快在火炉前坐下了,他们对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亲近,仿佛把他当成家里人。他们请源坐下来,这时玛丽送来了水果和热牛奶,这些都是他们睡觉前喜欢吃的。源虽然天生对牛奶反感,还是端了一杯,啜了一小口,体会更好地成为他们之中一员的滋味,直到玛丽觉察到了这一点,她笑着说:“我怎么忘了?”她泡了一杯茶递给源,大家一起乐了。

但后来源想得最多的是这样一件事。在谈话中,当他们偶然停下来时,那个母亲叹息着插进来,说:“亲爱的玛丽,我本希望你今晚会来的。这是个很好的会,我认为琼斯博士讲得好极了——你不这么想吗,亨利?他说,有了足够的信仰,我们就能经受最大的考验,这一点讲得真好。”然后她慈祥地对源说:“你一定常常感到非常孤单,王先生。我常想,你离你的双亲那么远,一定很难过,他们让你走这么远是多么不容易。如果你愿意,我们很乐意请你星期三来与我们一起吃晚饭,然后跟我们一起去教堂。”

源感觉到了她的善意,但只是说:“谢谢你。”这样说时,他的目光落在玛丽身上。这时她又坐到了凳子上,她的目光低于他的视线,但离得不远。在她的脸上和眼里,源看出一种可爱温柔而又快活的表情,这表情意味着她对母亲很宽容,但也十分理解源。于是,这种目光将相互理解的他们俩连在了一起。

这里有少量的旧书不起眼地、默默无闻地存在着。有时源一个人来到这个房间里,独自坐在那儿,这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拿起一本书,发现自己能同它谈得很投机。书在这儿比在其他任何地方对他都要亲近,因为这个房间在高雅的宁静和友谊中拥抱着他。

这里也常有他尊敬的老师存在。在这儿,源比在任何课堂上或田野里都更能发现那个老人的完美。老人一直过着简单、清贫、孩童般的生活。他本是一个农夫的儿子、一个学生,最后成了一名教师。许多年来,他对世事所知甚少,人们会说他好像并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他生活在理智和精神两个世界里。源常提出许多问题,探索着这两个世界。他常常坐在那儿,久久地静听,听那个老人谈他的学问和信仰。源感觉到老人所说的一切中没有狭隘和偏见,只有超越时空的心灵的博大精深,它简单纯洁,广阔无涯。对这样的心灵来说,任何事对人或对神来说都是可能的。这是一个聪颖的儿童心灵的宽广,对它来说,在真实和神奇之间没有界限。然而,这种单纯中充满了智慧,源不得不爱它,并苦恼地认为自己的理解力贫弱。有一天,玛丽走进屋来,发现源独自一人在苦恼,他烦恼地对玛丽说:“你父亲几乎说服我做一个基督徒了。”

玛丽笑道:“难道他没几乎说服我们吗?你会像我一样发现,关键在于‘几乎’这个词。我们的心灵截然不同,源,不那么单纯,不那么笃信,而是更富有探索精神。”

她明确而镇静地说着,源将这些话与她联系起来,感到自己被从某种边缘拉了回来,而他本是既违背自己的意愿而又自觉自愿地被吸引向那边缘的,因为他爱那个老人。可是她每次都能将他拉回来。

如果这座房子是外层的大门,这个姑娘就是深入内部的入口。源通过她学到了许多东西。她讲她的人民的历史给他听,告诉他她的祖先怎样来到他们后来定居的这片土地的海岸上,他们本是由几乎地球上所有的民族混合形成的,他们用武力、诡计和各种战争手段从本地人手中争夺这块土地,将它占为己有。源像在童年时听《三国演义》的故事那样津津有味地听着。她又告诉他,她的祖先总是那样勇敢顽强、不顾一切地向最远的海岸开拓。他们有时在屋里的炉火前谈,有时一起去树林里漫步,边走边谈。深秋的树叶飘落下来,源似乎感觉到这个姑娘外柔内刚,这种刚强隐含在她的血液中。她的眼睛时而明亮,时而果敢,时而冷漠。她的下巴端正地位于笔直的嘴唇下面,说话时她会激动起来,对自己民族的过去感到非常自豪。源有些害怕她。

他对这一点感到高兴。因为他还不想考虑爱情和女人。他对这个女人依依不舍,因为她对他有种吸引力,可他庆幸自己不想去触碰她。如果当时有人问他,他会说:“两个属于不同种族的人结婚既不明智也不合适。这两个种族会有外部的障碍,两个种族都不喜欢这种结合。而且两个人之间也会有内部的斗争,这两者之间的离心力会像不同血统之间的离心力一样大——在两种不同的血统之间,这种争斗永无休止。”

但有几次,他那种觉得能安全地防御她的信心动摇了,因为有的时候,仿佛她在血统上对他说来也不完全是异国的,她不仅向他展示她自己的人民,也向他揭示他的人民。他自己从来也没以这种方式观察过他的人民;关于他的民族,他还有许多事情不知道。他只是以某种方式生活在人民中间,他曾是他父亲生活中的一部分,是军校和那些对事业充满热忱的青年的一部分,是土屋的一部分,也是那座宏伟的新城的一部分,但在各部分之间,没有将它们连为一体的纽带。当任何人问他关于他的祖国或人民时,他所说出的知识零碎松散,甚至有时他一边说,一边想起事实上某些事与他所说的话互相矛盾,他终于明白他根本没有真正地谈他的祖国,而只是由于骄傲的缘故在否定那个高个子教士所显示的一切。

这个西方姑娘从没见过他的人民在上面生息的那片土地,但通过她的眼睛,源看到了理想中的他的祖国。他知道,现在由于他的缘故,玛丽已尽可能地读了有关他的祖国的一切书籍,所有译成英语的中国书、旅行家的游记、故事、传说,还有诗,她都读了。此外,她还钻研图画。所有这些在她心中组成了一种幻化出来的知识,形成了一个关于源的祖国的梦。对她说来,它是个美丽绝伦的地方,在那儿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在一个由圣贤的智慧建立起来的完美的社会里。

有时她凝视着一张画,这画是她找到并留着与他一起欣赏的。画上画的可能是座细长高耸的塔,正从某个峻峭的山顶上刺向天空,可能是乡间的池塘,周围长着倒挂的垂柳,白鹅在树荫下嬉戏。她屏住呼吸轻轻地说:“哦,源——美啊——真美!为什么当我看这些画时,我似乎觉得它们是我曾经住过并十分熟悉的地方呢?我心中对它们有种奇异的向往。我想,你的国家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国家。”

源凝望着那些画,通过她的眼睛去欣赏它们,并想起他在乡下的那几天,在那块土地上看到过的美,在那儿他看到过这样的池塘。他简单自然地接受了她所说的一切,很诚实地答道:“的确,那是一片美好神奇的土地。”

然后,她有点烦恼地看着他,继续说:“我们对你来说是多么的原始、粗野,我们的生活是多么粗俗,我们多么先进但又是多么落后啊!”源忽然觉得这也是真的。他想起了他的住所,那儿那个大嗓门的女房东常常对她女儿发脾气,吵吵嚷嚷地使整座房子充满了叫骂。他也想起了城市里的穷人,但他还是充满善意地说:“至少在这座房子里,我找到了我所习惯的和平和礼貌。”

当她处于这种心境时,源几乎要爱上她了。他自豪地想:“我的祖国对她有种力量,当她想起或梦到它时,她便变得温顺娴静起来,她的刚强也就消失了,她全然成了个女人。”他不知是否有一天他会不顾自己的愿望而爱上她。有时他想会这样,但随即他又对这个念头做出解释:“她已经将我的祖国当成了自己的祖国,如果她住在我的祖国,她就会永远像这样温柔贤淑、谦恭礼让,具有女人风度,她将依赖我供给她的一切。”

在这种时刻,源想,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一切都会是很甜蜜的,教她怎样讲中文也将是很妙的事。他们将住在她安排布置的家里,那个家就跟他已开始喜欢的玛丽的现在这个家一样,舒适亲切,暖融融的。

但当他被这个念头吸引过去时,他有一天会发现这个玛丽又变了,她的刚强常会闪现出来,最突出的就是她处于支配人的地位的自我常会表现出来。在争论、谴责、评判和探究一个观点时,她能用一两个一针见血的词,一下子说到问题的要害,甚至对她的父亲也一样,但她对源比对任何人都温和。这时源又惧怕起她来,他感到她身上有股不驯的野性,他不可能驯服她。就这样,许多次她将他吸引过去,又将他从她身边推开。

毫无疑问,他迟早会被她吸引,或与她更亲近,或对她更冷淡。但他终于躲避了她,由于一件本身并没有多么了不起的事。

源从来也不参加他的同伴们荒唐的活动。一年前,学校里来了弟兄两个,他们是源的同胞,但来自南方,那儿的人头脑和语言都很轻率。他们朝三暮四,嘻嘻哈哈。这两个年轻人非常轻松活泼,他们轻易地将自己交付给周围的下等生活。他们受到了普遍的喜爱,并常常寻找出风头的机会。他们学会了唱学生们喜欢的那种歌,这种歌往往只是一阵狂喊乱叫,它们滑稽可笑,节奏感强。他们唱得不比任何一个小丑逊色。他们来到人群面前,会像小丑一样舞蹈,露出牙齿哈哈大笑,不分好歹地喜欢任何观众的掌声。在源和他们之间有一道深渊,比他与白人之间的深渊还要深。不仅仅是由于他们的方言与他的不一样,由于南方和北方的语言不同,而是由于源暗暗地为他们感到羞愧。他想,让这些白人愚蠢地到处扭动他们的身体吧,他的同胞却不该在外国人面前出丑。当源听到喧哗的笑声和赞扬的吼声时,他的脸变得静默而冷淡,因为他辨别出,或相信自己辨别出了这种欢乐下的戏谑和嘲讽。

有一天,他尤其不能忍受。那天晚上,他们要在一个大厅里举行晚会。源也去了,并邀请了玛丽·威尔逊。她现在常常与他一起到公共场所去。他们一起坐在那儿。那两个广东人在轮到他们时上了台,一个扮成老农民,另一个扮他的妻子。那个农民有根假的长辫拖在背后,那个妻子非常粗俗,像个咋咋呼呼的女人一样大叫大嚷。源不得不坐在那儿看这两个人装扮傻子。他们为了一只家禽争吵咒骂起来,那只家禽是用布和羽毛制成的,他们两人在台上争夺那只家禽,一点一点地将它瓜分完了。他们说的话每人都懂但又好像说的是他们的家乡话。这种情景的确很可笑,那两人非常聪明机智,所有的人都开心地笑了,甚至源有时也稍微笑了笑,尽管心中不舒服,而玛丽却常常大笑起来。那两人走后,玛丽转向源,她满面笑容,神采飞扬,她说:“源,可能这番表演直接源于你的祖国!我看到它感到非常高兴。”

听了这些话,源笑不出来了,他生硬地说:“这根本不是我的祖国的样子,现在没有农民留辫子了,这不折不扣是你们纽约舞台上喜剧演员演出的闹剧。”

看出不知为什么源被深深地刺伤了,玛丽立即说:“哦,我当然看出了这一点。这都是胡说八道。但无论如何,它别有风味,是吗,源?”

他走回家去,心中生着闷气,并想着她的冷漠。他走进那两个小丑的住处,敲了敲门,进了他们的房间。他们衣冠不整地站着,正准备上床睡觉,源的出现使他们吃了一惊。他们的桌上正放着那根假辫子和长长的假胡须,还有所有那些他们用来装扮的东西。看到这些,源的口气中不禁又添了几分严厉。源非常冷漠地说:“我到这儿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今晚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你们自己大出风头,只为了博得人们的一笑,而这些人一向随时准备笑话我们,这不是爱国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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