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源听出她的话音异常冷漠无情,心灰意懒。他迅速地转过身,离开她,走了。

回家之后,他在**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他只思念她一个人,心中担忧不知她是否还孤独地坐在树影里。她使他烦躁不安,忧心忡忡,然而他又知道他非这样做不可。像个孩子一样,他喃喃低语,为自己开脱:“我不喜欢这种事,我真的不喜欢这种事。”

源不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事会怎样发展。无论如何,即使她能理解他的处境尴尬,他的祖国现在也已经在召唤他回国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知道他必须去看玛丽,但他忐忑不安,犹豫不决,因为这天早上事实仍然清楚地摆在他面前:他已莫名其妙地使玛丽深感失望,虽然他知道自己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最后他终于到玛丽家去了,他发现他们三个正十分严肃而惊愕地看着一张报纸。当源进屋时,那个老人焦虑地问:“源,这难道是真的吗?”

源与他们一起读那张报纸。报纸上粗大的黑体字报道着新闻,有一则新闻说,在源的祖国的某个城市里,新生的革命者袭击了白种人。他们将白人赶出家门,甚至杀了一些人,包括一两个教士、一个老教师、一个医生,还有其他一些人。源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喊了起来:“这一定是搞错了……”

那个老太太坐在一边等源说话,她喃喃地说:“哦,源,我知道这一定是搞错了!”

玛丽一言不发。虽然源进来时没有看她,现在也没有注视她,但他发现她缄默不语地坐着。她的下巴搁在交叉的双手上,眼睛凝视着他。但他不愿正眼看她。他迅速地浏览了那张报纸,不断地喊道:“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的祖国!如果是真的,一定有某种可怕的原因……”

他的眼睛在报纸上寻找原因。玛丽这时说话了。他现在已十分了解她,并能从她说话的方式中体察她的思想。她的话简洁明朗,条理清楚,似乎有点漫不经心。她的声音显得既刚强又随便:“我也找过原因了,源,但报上没有。似乎那些白人都十分无辜而友好,他们与他们的孩子在家中受到袭击时惊恐极了……”

源听了看着她,她也在看他。她的眼睛像冰块似的清澈、灰黑、冰冷。这双眼睛谴责着他,他无声地向她喊:“我只做了我不得已才做的事!”但这双眼睛依然固执地谴责着他。

源努力想做到像平常一样镇静,他坐了下来。但他说话时一反常态,他急切地说:“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堂哥盛,他会知道事实真相是什么,因为他住在大城市里。我了解我国人民,他们不会做这种事。我们是文明的民族,不是野蛮的民族。我们爱和平,恨流血。我知道,这一定是搞错了。”

那个老太太在一边热诚地重复:“我知道这一定是搞错了,源。我知道上帝不会让这种事降临到我们善良的传教士身上的。”

蓦地,源觉得太太这几句简单的话使他停止了呼吸,他几乎喊出声来:“如果他们是那样的传教士……”然后他的眼光又落在玛丽身上,他欲言又止。因为现在她依然凝视着他,她的目光中包含着巨大、深沉、默默无言的悲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的心渴望得到她的宽恕,然而又是这颗心退缩回来,唯恐去寻求这种宽恕,因为虽然他的心愿意向这种宽恕屈服,他的肉体却不愿向它屈服。

他没有再说什么,除了那个老人,此后没有人再开口。那个老人听完他们的话,站起身来对源说:“源,你愿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新闻吗?”这时源也站起身来,他突然不想留下来与玛丽单独在一起,他怕太太也离开他们。他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他们的家。他不希望这个新闻是真的,他心中充满了一种无名的恐惧。他不能忍受这种耻辱,更多的还因为他感到那个姑娘在暗暗地评判他的退缩,并认为他是个懦夫。因此他尤其想证明在这件事上他的人民是无可指责的。

他们俩不会再亲近了。时光一天天流逝,源被卷进一股狂热的**之中,他竭力要证明他的祖国的清白。他意识到,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他就可以为自己辩护。在繁忙的学年即将结束的几个星期里,源忙得不亦乐乎。他必须一步步证明这不是他祖国的过错。盛说,这是真的,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那一天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镇静得恰如其人。源不耐烦地反问:“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盛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过来,源甚至可以想象他正耸了耸肩:“谁知道?一群乌合之众——为了某种狂热的事业——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源恼怒了:“我不相信,一定有某种原因,那些白人一定做了什么冒犯中国人的事!”

盛平心静气地说:“我们永远也搞不清事实真相……”然后他改变了话题问道,“源,我们什么时候再见?我很久没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源只能说:“很快!”他知道他必须回家。如果他不能为祖国澄清事实,那么他必须在办完该办的事之后尽快回国。

他没有再到花园里去,也再没有时间与玛丽在一起。他们表面上依然很友好,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共同语言了。源打算不再见她,因为他越来越无法证明他的祖国是无可指责的,这时他不知怎的转过来反对起自己真正的朋友来。

那对老人觉察到了这一点。虽然他们一如既往,依然对他非常温和友好,但他们也稍稍与他疏远了一些。虽然他们并不理解他,但他们丝毫不责怪他,并敏锐地感到了他的苦恼与忧伤。

但是源觉得他们在责怪他。他背负着整个民族的重荷。他天天读报纸,读到革命军正节节胜利,正穿过一片被征服的土地向前挺进,源感到焦躁不安。有时他想不知父亲怎样了,因为这支军队正稳步向北方平原进发,捷报频传。

但他的父亲仿佛远在天边。附近的、近在眼前的是这些温文尔雅、沉默寡言的异国人。源必须在某个时刻再到他们家里去,因为他们欢迎他去。他们从不谈论报上的新闻,在他面前提起可能会使他羞愧、折磨他的事情。尽管他们默不作声,但他们是在谴责。他们的沉默本身是在谴责。那个姑娘的严肃和冷漠、两位老人的祈祷,都使源如坐针毡。有时他们硬留源吃饭,饭前那个老人声音低沉、惶惶不安地祈祷,在感谢上帝之后还要加上这样的话:“哦,上帝啊,救救他们吧!他们是在遥远的异国的你的仆人,他们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个老太太最后十分虔诚地加上一句柔和的“阿门”。

对这种祈祷源简直不堪忍受,对这个“阿门”他也受不了。使他越发不能忍受的是,玛丽曾警告过他抵御那两个老人的信仰,可现在她却低下了头,对他们有了一种新的崇敬。他知道,她并不比过去更加相信他们的宗教,她只是在他们为之愤怒的事上与他们有同感,因此她便与他们联合起来反对他。也许这仅仅是他自己主观的想法。

源又像一只孤雁了,他形单影只地工作到学年结束的最后一刻。这时他与其他人站在一起等待接受学位。在所有的人当中,他是唯一的中国人,他获得了他的学位证书。源孤独地站在那儿,听到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原来是由于成绩优秀,他受到了学校的表彰。这时有几个人走上前来向他祝贺,但源心中想,他们来不来他都无所谓。

他独自一人整理书籍和衣物。最后他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觉得那对老夫妇看到他走会感到十分高兴,虽然他们的善良仁慈并没有变。源高傲地思忖:“我不知他们是否曾坐立不安,生怕我与他们的女儿结婚,现在他们看我走了,可能会很高兴!”

他酸楚地微笑了一下,相信是这么回事。然后他想起了玛丽,他心中想:“为了一件事,我要感谢她——在我可能会转变为一个基督徒的时候,她救了我。是的,她救过我一次,但还有一次,是我自己救了自己!”

书友推荐:吃了肉,就不能吃我了只是不小心发现她是卧底而已(强取豪夺)我的年轻岳母和闺蜜男朋友睡了私吻蝴蝶骨婚后心动:凌总追妻有点甜下乡的姐姐回来了梦中修仙:我有九个绝色道侣青花冷(先婚后爱H)燕尔(古言1v1)女神攻略手册你吃饭没有天仙师娘见微知著(弟妹 H)交易沦陷纸飞机(校园 青梅竹马 1v1)重生七零:糙汉老公掐腰宠我偷奸了同学的妈妈逍遥小郎君房客(糙汉H)
书友收藏:女神攻略调教手册娱乐春秋(加料福利版)官梯险情你男朋友下面真大(校园 np 高h)重生少年猎美官途:权力巅峰触手怪她只想生存淫仙路官场:扶摇直上九万里潘多拉的复仇(高干,nph)官场:救了女领导后,我一路飞升退婚后,我娶了未婚妻的堂妹梨汁软糖【1V1甜H】继母的闺蜜团(继母的明星闺蜜团)勾引父亲和自己上床(父女H)全职法师我在书记家被三女喂养潘多拉的复仇官途,搭上女领导之后!从被白丝女儿夜袭开始的乱伦故事【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