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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道可道(第1页)

引言 道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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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非常道。”在进入正题之前,先要澄清一个流传较广的误解。南怀瑾老先生讲过:“有人解释《老子》第一章首句的第二个‘道’字,便是一般所谓‘常言道’的意思,也就是说话的意思。其实,这是不大合理的。因为把说话或话说用‘道’字来代表,那是唐宋之间的口头语。”(《老子他说》)

但事实是,唐宋以前“道”就有了“说”的意思,比如《史记·刺客列传》,燕太子丹和鞠武商量着怎么安置从秦国逃过来的樊於期将军,鞠武就说“且以雕鸷之秦,行怨暴之怒,岂足道哉”;《史记·李将军列传》,汉文帝很欣赏李广的勇武,但感叹他生不逢时,说李广如果生活在汉高帝刘邦的时代,“万户侯岂足道哉”。

更要紧的是,西汉前期的道家权威就已经用“说”来解释这个“道”了;在先秦的典籍里,“道”也已经有了“说”的意思,尽管并不多见,比如《荀子·非相》有“学者不道也”,《荀子·儒效》有“客有道曰……”,《诗经·鄘风·墙有茨》有“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1]

所以,我这里还是继续依照传统,把“道可道,非常道”理解为“可以用言语表达的道,就不是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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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还是不可道,这是一个问题。形而下地说,正是这个问题把人群一分为二,相信“道可道”的是一种人,相信“道可道,非常道”的是另一种人。

前一种人偏于理性,喜欢探求知识,凡事讲逻辑、讲证据,如果想要他们相信你的话,你就需要提供给他们足够的证据,由着他们去辨析、检验,直到确认无误为止。而且他们也甘愿承受许多没有答案的问题,信者存信,疑者存疑。这种人接受新东西,靠的是一个字:懂。

后一种人却不同,他们也许会鄙薄前一种人,认为那种人即便有时也会欣赏美色,但能够欣赏的至多不过是那类“红红的脸、膀宽腰圆、骨骼粗大、肌肉丰满的生理学上的美人”——这是二叶亭四迷在《浮云》里的一个绝佳形容。而他们自己,偏于感性,对逻辑和证据并不太在意,如果你想要他们相信你的话,任你给出再充足的证据、再严密的推理,也不会有多大作用,关键要看你的话能否打动他们。

他们的思考方式,用诗人波德莱尔的话说,就是“音乐式的和绘画式的,不耍弄诡辩,不使用三段论,也不用演绎法”。但对于证实,“除非在我们的脉搏上得到证实,哲学上的定理也还不能算作定理”——这是济慈的话,还是诗人的语言。

再有,他们通常也不大容易接受许多没有答案的问题。他们需要斩钉截铁的答案,而无论这样的答案是否有着足够的证据来做支撑。他们接受新东西,靠的是另一个字:悟。

所以,道,到底能不能被讲清楚,这虽然也取决于讲述者,但更加取决于听众。甚至对后一种人来说,不讲清楚或者讲不清楚才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人生总需要一点神神秘秘、高深莫测的东西,也只有这样的东西才适合作为一个人的永恒的精神支柱。也许正是出于同样的感受,伯特兰·罗素在谈论伟大的柏拉图的时候,才会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颂扬柏拉图——但不是理解柏拉图——总归是正确的。这正是伟大人物们的共同命运。”

所以许多人愿意相信(“愿意相信”往往就直接和“相信”画等号了),我们的一位名叫李耳的祖先已经在两千多年前洞悉了天地间最核心的规律,并且用一种神秘的语言启示世人。于是,无论是今天的中华民族将要在世界上崛起,还是张三、李四把自身升华到一种至高无上的精神境界,都仰赖于对《老子》这部书的悉心感悟。

也就是说,《老子》这部书上可以洞彻天机,中可以安邦定国,下可以作为一个人的励志枕边书,指导任何时代的任何人如何修身养性,如何为人处事,甚至如何缓解失恋的痛苦,如何挨过失业的打击。也许,当我们被黑心老板无故克扣了大把工钱,正犹豫着要不要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的时候,“算了吧,”我们毕竟还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种方法并不可取,亦不是说经由这种方法所获知的结论都是不可轻信的,因为事实上我很赞同威廉·詹姆士对于神学的一种主张:“如果神学的各种观念被证明对具体的生活确有价值,那么在实用主义者看来,在确有这么多的价值这一意义上说,它就是真的了。”(《实用主义》)只不过这种方法并不被本书所取——并非因为偏见,只是出于趣味。

3

马歇尔·麦克卢汉是美国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风云人物,他曾经力证过感性认知的无与伦比的优越性。保罗·约翰逊如此概括过他的理论:“只有当诉诸多种感官的时候,人类相互间的交流才是最有效的。所以,生活在想象力高度发达的环境之下的原始人比现代人更快乐,并且其人格的发展也是更完善的。文字的发明使视觉成为人类最重要的交流手段,乃至有了印刷术,视觉就几乎成了唯一的交流方式了。人类因此而把自己局限住了,变得日趋贫乏,而且,印刷术的特性把交流框在了一种线性模式当中,人类的思维也就陷入了循规蹈矩的逻辑方法。电视的发明与普及打破了印刷这一线性模式的垄断,重新使生活变得丰富多彩。麦克卢汉的这一理论自然被大众传媒欣然接受,后者更把麦克卢汉造就成畅销书作家和世界知名人物。麦克卢汉在一些青年人当中也受到了欢迎,因为他似乎阐述了这样一个道理:从严肃的思考中得出理性与合乎逻辑的结论是不重要的,感性才是一切;所以,辍学的学生要比优等生生活得更为充实,从生活中得到的益处也更多些。”(EnemiesofSociety)

保罗·约翰逊的确有点语带讥讽,并且对麦克卢汉的风靡一时颇不以为然:“令人吃惊的是,麦克卢汉的理论从未受到有识之士的认真对待。”而今天的我们或许可以比保罗·约翰逊多一点宽容,毕竟麦克卢汉式的《老子》(就其论说方式及流行程度这双重意义而言)也许会令我们获益更多。

只是我这本书不大关心“获益”与否,甚至还会在济慈以诗意的语调询问“在冷冰冰的哲学的触摸下,是否所有的东西都会失去魅力”的时候,我竟然会点头称是。所以,有些读者最好就到此止步了。

感性一途于我或许永远都是theroadnottaken(未走之路),而踏上的那条路自然也就是theoravelled(少有人走之路),这至少不讨出版社的喜欢,看上去也无趣得多。的确,《老子》这部书,如果要“悟”,可以悟得天花乱坠(我们可以说刘翔在成名之赛的那天清晨,就是因为突然悟到了《老子》“不敢为天下先”的道理,所以才跑出了世界第一);但如果要“懂”,那就费力多了。

所谓费力,需要分两个层面来说。在超验的层面上,就像孔丽维·柯恩归纳的那样:“道”之所以无法用语言表达,是因为语言属于辨别力和知识领域的一部分,而“道”是超越它们的;语言是现实世界的一个产物,“道”则是超越现实世界的。“道”是先验的、无所不在的,它创造、构建整个宇宙,并赋之以秩序,它并不是宇宙的一个部分。(TheTaoistExperiehology)

话虽如此,即便我们去看道教那些玄而又玄的典籍,比如著名的《道体论》(大约出于唐代),文章是用问答的形式,提问的人在得到答案之后有时还不敢肯定,于是乎多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回答的人就会说“因为《老子》的哪段哪段是如何如何说的”。终归还是摆脱不了语言文本,没有放弃对信息来源的追究,也就是说,没做到“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的境界。[2]也许维特根斯坦说对了,语言的极限就是世界的极限。

而在形而下的层面来说,问题又要分成两点。

首先,要承认语言确实是一种很有局限性的工具,凡有描述,必有遗漏,就像任何一份中国地图也不可能“完整地”描述出中国是什么样子。不过我们也得看到事情的另一面:没有人会需要一份比例尺是1:1的地图。

莱布尼茨以为,我们的语言是依赖于知觉的,因此知觉所具有的模糊、歧义等缺陷,同样也表现在语言上。正是基于这个考虑,他才致力于发明一种“清晰的”符号体系,以使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像数学题那样得到解决。但是很遗憾,我们恐怕看不到这一伟大想法的成功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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