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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隐公三年是公元多少年>一始隐问题

一始隐问题(第2页)

不知道那些古代经师有没有这样暗自感叹过:如果把鲁惠公换成鲁隐公,那该省去多少麻烦!这并不是一个荒诞的想法,因为它真曾被人当真过,如清人何焯在《义门读书记》里便认真地阐释过:《春秋》为什么不始于惠公而始于隐公?答案很简单:《春秋》是一部讨伐乱臣贼子之书,而隐公后来正是被乱臣贼子害死的。如果联系到隐公对桓公(杀害隐公的合谋者之一)的好处,给人的感触自然更深。

何焯之论虽也在理,毕竟属于主观臆测,而对于这同一个问题,沈括《梦溪笔谈》则“接近客观”地看到了一线曙光。他写道:按照《史记》记载,周平王东迁二年鲁惠公即位,那么鲁惠公就是东周开始后鲁国的第一任国君,所以《春秋》应该始于鲁惠公而不是鲁隐公才对,这是《春秋》的“开卷第一义”。当然,这很重要,专家们都对此议论纷纷,当年啖助、赵匡这两位早期的经学名家对此竟然毫无阐说,搞得后来的学者大惑不解,只是《纂例》里边有八个字的小注:“惠公二年,平王东迁”。如果此言属实,平王东迁之后的鲁国第一任国君就不是鲁惠公而是鲁隐公,《春秋》便自然从鲁隐公开始,也许啖、赵以为这是理所当然之事才不作解释的吧。但是,这八个字的说法与《史记》不同,也不知道啖、赵从何而知。我又曾见士人石端编过一本相当周详的纪年书,其中记载平王东迁也在鲁惠公二年。我很兴奋,赶紧找石先生询问出处,石先生说这是一本史传里记载的,一时却找不到那本史传,后来也再没见着。

沈括这一线曙光就这样一闪即逝,后来王应麟谈到这件事,说《盐石新论》里有个说法,认为啖、赵之说出自何休的《公羊音训》,而那应该是何休的笔误。是非难以判断,只能继续存疑。沈括和王应麟提到的啖助、赵匡两位都是唐代的春秋学名家,可惜著作都已失传,好在其主要见解大多保存在《纂例》之中,这部《纂例》也就是前文已经引述过的唐人陆淳的《春秋集传纂例》。

《春秋集传纂例》卷二《鲁十二公谱并世绪第九》介绍鲁国国君的世系传承,提到鲁孝公死后,儿子鲁惠公即位,然后就是那八个字的小注:“惠公二年,平王东迁”,但这笔账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当真很难说了。

这一类的说法,无论细节如何不同,无论方法如何各异,核心原则基本都是一样的:第一,鲁隐公之时代是天下大势的一个转捩点(如吕大圭《春秋或问》);第二,虽然《春秋》在形式上是以鲁国为本位,但那只是个幌子。宋代赵鹏飞《春秋经荃》于此说得最是明确:“《春秋》之作,为周也,非为鲁也”,且是一部“中兴周世之书”。

赵是从《论语》里孔子一句“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而断言孔子有复兴西周盛世之志,但无奈大道不行,一腔热血只好寓于《春秋》,又看到历史上鲁隐公时代正值周平王末年,天下日乱,中兴无人,于是“孔子悯悼衰世而作《春秋》。《春秋》,修中兴之教也”,所以,《春秋》始隐只是表象,其实质则是始于周平王的末年衰世。

这样的解释也算能够自圆其说,而且义理精到,而还有一种说法却很像是在标新立异,即“其实《春秋》不是从鲁隐公开始的”。

5。始隐新义:《春秋》不始于隐公

“其实《春秋》不是从鲁隐公开始的”,这简直匪夷所思!但这的确是个问题,是顾炎武提出来的。

顾是明清易代之际的学术巨擘,又是训诂考据的大家,在学术气质上接近《左传》而远于《公》《穀》。顾炎武曾经写过一部《左传杜解补正》,用以匡正左氏学最大的权威杜预,他对治《公》《穀》的前贤们更是语出刻薄,说他们穿凿附会、误人子弟。

顾的看法是:这里边是有些曲折原委的。《左传·昭公二年》记载晋平公派韩宣子来鲁国访问,韩宣子到太史氏那里参观藏书,看到《易象》和《鲁春秋》,感慨地说:“周礼尽在鲁国呀。我今天可算感受到周公的圣德和周朝成就王业的原因了!”从《左传》这段资料来看,鲁国从伯禽受封以来一直都是有正经国史的,朝觐、会盟、打仗等等国家大事全有专人记录在案。那时正值周王朝的兴盛之际,所以典章制度才被称为周礼,负责记录档案的也都是一代代优秀的史官。而从鲁隐公以后,世道乱了,史官散了,孔子惧怕历史记录会遭中断,这才开始编修《春秋》。鲁国的历史档案从鲁惠公之前都还完好,又是出自良史之笔,所以孔子对这段历史“述而不作”;而鲁隐公以后的历史记载却开始乱了,所以孔子才去斟酌编修,即所谓“作《春秋》”。所以说,《春秋》并不是从鲁隐公开始的,而是从鲁国建国的时候就有的,可鲁惠公以前的那部分《鲁春秋》早已失传,后人看到的只是孔子手定的断自鲁隐公以下的那部分而已。

顾炎武果然言之成理,而究其思想渊源,应该是从杜预一脉发展而来。杜当初也是从《左传·昭公二年》韩宣子访问鲁国这件事入手,推论《春秋》的完成过程分为三步:先有周公垂法,中有史官记录,后经孔子编修。很有疑古惑经精神的刘知几也说“然《春秋》之作,始自姬旦,成于仲尼”,甚至人们以为在周公之后、孔子之前的五百年间,再没有一个能著书的人,便把作者无考的古经都归在周公名下。所以,在主流观念里,孔子从思想到素材都非原创,乃是秉周公之志、承史官旧文。而将周公与孔子并举,也代表着时代风气——宋朝以前是“周孔”并称,宋朝以后才“孔孟并称”。顾炎武这是把旧说推而广之,既解答了始隐问题,同时还弥合了一对千载矛盾。

这个矛盾,即顾文提到的这两句话:一是“述而不作”,二是“作《春秋》”。“述而不作”出自《论语·述而》:“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作《春秋》”出自《孟子·滕文公下》:“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两句话全是圣人之言,但是“述而不作”和“作《春秋》”这明显就是一对矛盾:孔子要么这一辈子什么都没“作”过,那也就根本没作过《春秋》;要么孔子确实“作”了《春秋》,因而“述而不作”之言并不符合事实。

这首先是一个训诂问题,即“述而不作”和“作《春秋》”的两个“作”字是否同为“创作”之义。“作”有“兴起”义,如《周易·文言》有“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也有“削”义,如《礼记·内则》有“鱼曰作之”,是说给鱼削鳞。以此两义释“作《春秋》”之“作”,也是可以讲通的。

但这只能揣测而无法凿实,如果忽略训诂问题,把两句之“作”同视为“著作”之“作”,再忽略掉“今本《论语》的可靠程度”这一问题,那么,上述两句话的确构成了一对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而顾炎武却把这对矛盾表述合情合理地捏在一起了,还从中解说了鲁国国史的渊源。但这是否主观成分太多了些?

顾炎武很快就遇到了反驳。虽然当时阎若璩还不知道何谓奥卡姆剃刀,但的确用到了这件工具——他从杜注出发来问难顾炎武:按照杜预的《春秋经传集解序》(即《春秋左氏传序》),都说周公垂法,孔子从而修之,何必敷衍出“起自伯禽、成于鲁国良史之手”这类说法?

顾氏说得在理,阎氏驳得也在理,但毕竟是非很难凿实。当然,和其他前辈先贤的说法一样,顾炎武的结论也许是对的,只是论据和逻辑尚不足以证实自己的说法而已。

6。以古史为时政作解:始隐而意在“三桓”

问题只有一个,答案却有很多。历代经说,还有说始隐取意于周天子不该给诸侯之妾送丧仪的,更有说这问题和周平王无关而是取意于周桓王的……各个学说有兴起,也有没落,比如,随着汉朝的结束,“孔子作《春秋》为汉朝预制宪法”的说法自然没了市场了。那么,究竟正解为何?有一个较为晚近的答案取意甚妙,似乎也更为合情合理,即《春秋》的发端其实和“三桓”有关。

孔子时代的鲁国正是“三桓”的势力甚嚣尘上的时候——《论语》里就没少这些记载,鲁国国君几乎被架空,而“三桓”当中又以季孙氏僭越至高权力,还曾经以天子之礼乐规格“八佾舞于庭”,搞得孔子“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所谓“三桓”即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我在《春秋大义》里介绍过一段“君亲无将”和“缓追逸贼,亲亲之道”这两则大义的原委,说鲁庄公、庆父、叔牙、季友这兄弟四人围绕继承权展开一连串的生死恶斗。后来,庆父的后人别立宗族,称为孟孙氏(也作仲孙氏);季友的后人就是季孙氏;叔牙的后人就是叔孙氏。又因为庆父兄弟都是鲁桓公之子,所以孟孙氏、季孙氏、叔孙氏便被合称为“三桓”。“三桓”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得自于鲁桓公的,而这位鲁桓公正是鲁隐公的弟弟。这两兄弟也曾因为君位继承问题很有过一番纠葛,最后鲁桓公暗杀了鲁隐公而即位。那么,很容易的理解是:孔子如果想说清楚自己所处的时代,说清楚鲁国的当代史,那就怎么也避不开三桓;而要想说清楚三桓的历史脉络,就必须从鲁隐公讲起。所以,《春秋》才需要从鲁隐公开始。

明代黄道周《坊记集传》就提出过这个说法,认为《春秋·隐公元年》记载郑伯克段于鄢,“夫子以叔段起三桓,以鄢起郈与费”——孔子讲叔段犯上作乱的事完全是在为将来的三桓张目。

今人王树民亦主此见:“从隐公开始,既能说明三桓的由来,也正是鲁国近现代史的开端。孔子教授门徒,从《鲁春秋》中选用这一阶段作为历史教材,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此解很是通透,处处圆融无碍,但有一个相当要紧的问题是,这一连串的推论都是建立在一个大前提的基础上的,即《春秋》确实出自于孔子之手。

王文开篇即说:“《春秋》为孔子所定,自古以来无异说。《春秋》为依据《鲁春秋》修订者,也是无人否认的事实。”但事实上,《春秋》是否为孔子所定,自古以来绝非没有异说,《春秋》是否为依据《鲁春秋》修订而来,也并非就是无人否认的事实。如杨伯峻之结论:“总而言之,《春秋》和孔丘有关,仅仅因为孔丘用过《鲁春秋》教授过弟子。”虽然郭店竹简的出土似乎使孔子与六经的关系有了比较牢靠的保障,但具体到《春秋》而言,这种关系是否超出了杨的这一描述,至今也未能凿实。这也就意味着:王的上述推论虽然新颖可喜,其基石却未必如他所断言的那样牢靠。

退一步论,即便能够确认《春秋》确实是孔子所作,但王说还只能算是入情入理而已,铁证依然渺茫。

毕竟,对答案的评判不能只看它是否合理,因为合理的答案未必就是正确的答案。在若干个合理答案之中,“更合理”或者“最合理”的那个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不是所有人在所有时候都只按照理性行事,也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同样的思维方式,对一个历史事件的所有记载更不会毫无遗漏地告诉我们有关这一事件的所有环节。于是,事件常常是需要拼凑的,“合理”常常是存在缺环的,不合理的答案未必是不正确的。

7。效法天数:最“不合理”的答案也许才是正解

一个“不合理”的答案带着证据出现了。曾被王充狠狠批驳过的“《春秋》十二公为效法天数”之说在两千年后又以崭新面目伴随着崭新证据而重现,这证据是两件青铜器:秦公钟和秦公簋。

张政烺从这两件青铜器的铭文入手,阐述着“十二”这个数字在古人的眼里如何意味深长。张文题为《“十又二公”及其相关问题》,大意是说:

秦公钟和秦公簋的铭文都有“十又二公”字样,看来这是指秦国国君世系上的十二位先君,但这“十二公”到底是怎么回事,历来让人费尽猜疑。秦国的十二公和本文并无多大关系,有关系的是:“十二”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张文引述了《左传·哀公七年》子服景伯的一句话:“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周朝称王天下,制定礼制,其中规定了上等物品的数目不超过十二。)这话的背景是鲁哀公和吴国人的一次外交活动,当时吴国人提出的送礼数额是牛、羊、猪各一百头,子服景伯认为凡事都该按规矩(礼)来,送礼送多少,周礼都有详细规定,而周礼对上等物品数量的最高定额就是十二,因为这个数字是“天之大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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