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们狼狈的模样,季节女神反而乐不可支。出乎我意料的是,现场仍有几位大胆的同学决定不糟蹋盘里的食物,其中包括哈兀。玛塔·哈莉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肉品没经过犹太教士加持。”佛莱迪淡淡地说。
我赶紧把桌上佐餐的蔬菜往嘴里塞,洋葱、大蒜、白菜、酸黄瓜,好盖过残留舌尖的“人排”的滋味。
狄俄尼索斯通知所有人,晚餐结束后,将有一场庆祝人类在Y竞赛中初试啼声的晚会。
今晚的圆形剧场中,除了非洲鼓、木琴、竖琴和吉他之外,后来还多了人鱼合唱团。它们被装在一座移动式水池中,由半人马负责搬运到现场。
哈兀在人鱼群中寻找他父亲的踪迹,我也顺着他的目光搜寻,不过和他一样,我并没有发现方西斯·拉泽拜的身影。此时埃德蒙·威尔斯在我的耳畔低语:“我跟你说,我创造沙丁鱼群的时候,观察到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现象,就是当带头的那只鱼掌握到新的动静时,整个鱼群也能立刻察觉。”
“您的意思是带头鱼能将信息传递给同伴?”
“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结果不是,实际情况比这更复杂。事实上,殿后的那只鱼与带头鱼之间完全同步反应,就仿佛信息是同一时间在两者之间传递完成的。”
“就像是单一的生命体?”
“没错!它们彼此‘接通’。我认为蚂蚁也是这样。如果我们成功创造出一个以这种方式沟通的人群,你能想象吗?”
“当一个人接收到信息时,其他人也能同时掌握到?”
我思忖着这种可能性。
“别做白日梦了……我们还差得远呢。”
乐队奏出带有东方风味的异国曲调,玛塔·哈莉再度现身舞池,开始扭腰摆臀。我觉得这里的每一天都是一成不变的,只是会稍微加一点儿料:不同的神老师、不同的测验、新的食物、另一种乐器。
经过今天这一回合的竞赛,大家都累坏了,有的同学决定回家睡觉,有的仍在使劲吃水果,企图消除嘴里的人肉味。
“你找到了吗?”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是她的香水味,我回过头去,她在这里。
“找到……找到什么?”
“谜语的答案呀。”
“还没有,我还没找到。”
“这样啊,那你可能不是‘大家所指望的那位’。”
突然,灵光闪现,我信口回答:“答案可能是小孩。当他们降临世上的时候,的确比上帝还美好,但是长大之后就比魔鬼还要糟糕;通常穷人生小孩生得比较多,富人则想生却生不出来;食之下肚必死无疑,是因为吃人肉会引起细胞退化。”
她慈眉善目地看着我。
“不对,你答错了。”
我凝望着她,她光滑的脸庞上带着一对迷人的酒窝。我嗅着她的肌肤清爽中带点儿焦糖味的芬芳……她凝视我的眼底洋溢着笑意。
“你想跳舞吗?”她问。
“非常乐意。”我说,此时人鱼们开口哼出一支节奏缓慢的曲调。
她挽起我的手。
长袍下的胴体与我的身体轻触。
在昏黄的光线中,我们四周已是舞影双双:佛莱迪搂着玛丽莲,哈兀挽着玛塔·哈莉。
“我看了你在Y竞赛中的表现,”她在我的耳际呢喃,“我很欣赏你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