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想的。我喜欢小鸡。瓦尔叔叔上星期带我去看过。”
“我认识瓦尔叔叔吗?”
“哦,爸爸!你在装傻。”她搂着他的脖子,嘻嘻笑着。
“他是谁?”
“他是我的继父,爸爸。你肯定知道。”
“妈妈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他是我的继父。”
“是他把你锁在车里的吗?”
“是的。”
“你在车里怎么样?”
“我哭了。但没哭多久。”
“你喜欢瓦尔叔叔吗?”
“哦,喜欢,他很有趣。他会做鬼脸。你会做鬼脸吗?”
“会一点,”他说,“但我不太好意思做鬼脸。”
“你讲的故事更好听。”
“我想是的,宝贝。”
“脸上有星星的男孩,那个故事特别好听。”
好吧,她还记得他编得最好的故事。赫索格点了点头,她让他惊叹不已,他为她感到骄傲,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脸上长满雀斑的男孩?”
“就像天上的星星。”
“每一颗雀斑就像一颗星星,天上的星星,他的脸上也都有。北斗七星、小北斗七星、猎户座、大熊座、双子座、参宿四、银河系等。他脸上每颗星星的位置都完全正确。”
“但有一颗星星没人认识。”
“他们带他去见了所有的天文学家。”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天文学家。”
“那些天文学家都说:‘哎呀,真巧!有点意思。这颗星星有点怪!’”
“然后呢?”
“最后,他去见了老人希拉姆?什皮塔尔尼克,这个老人年纪很大很大,个子很小很小,胡子很长,垂到了脚边。他住在一只帽盒里面。他说:‘得叫我爷爷来看看。’”
“他爷爷住在胡桃壳里面。”
“没错,没错。他的朋友都是蜜蜂。蜜蜂忙忙碌碌,没有时间多愁善感。什皮塔尔尼克的爷爷从胡桃壳里爬了出来,他拿着一副望远镜,盯着鲁伯特的脸看。”
“那个男孩的名字叫作鲁伯特。”
“什皮塔尔尼克的爷爷让蜜蜂把他抬起来,抬到合适的位置,他看了看,说这是一颗真的星星,是一个新发现。他一直在等着这颗星星……你看,小鸡!”他抱着女儿靠在栏杆上,把她放在左手边,这样,她就不会碰到手枪,这把手枪用她曾祖父的卢布包着,还放在他胸前右边的口袋里面。
“小鸡是黄色的。”她说。
“这里面一直亮着灯,温度也很高。你有看到那只鸡蛋在晃动吗?小鸡正想出来。很快,小鸡的尖嘴就会啄破蛋壳。你看着。”
这让他感到心痛,但他必须咬牙挺住。心必须要硬起来。否则就像野蛮人描述钢琴一样:“你打它,它就哭。”他不能哭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把剃刀放在别的地方了。玛德琳怎么说?”
“她说你不想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发火。“她是这么说的吗?嗯,我一直想和你们住在一起。但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男人,男人要工作,要生存。”
“瓦尔叔叔也工作。他写诗,写完就念给妈妈听。”
赫索格阴沉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好极了。”她不得不听他的废话!低劣的艺术和邪恶总是形影不离的。“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