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嵘月绞着手指,今天没把戒指戴出来真是万幸,她闷闷地说:“我不给。”
潮有信都气笑了,“我要结婚了,戒指婚礼上要用。夏踬蠢得厉害,您不至于也这么不讲理吧。”
夏踬把一个房产证本儿,还有一个戒指给了她。第二天她就飞伦敦了,俩人都气得不轻。可是房子已经卖了,戒指再还回去,就什么都没了。
“你要结婚,再买一个。这个我不给。我,我……可以花钱和你买下它。”
潮有信看她那护犊子的架势,又听她真的默认了自己会结婚,并且毫不过问,气不打一处来,“房产证写的你名字,我认亏。那戒指真是我给丁铃挑的,千挑万选,我前两年挣的钱就买这个了,您还给我吧。”
她在那僵着,潮有信也不是办法,索性叹了口气,“没关系,你想要就留着吧,改天我再带她去挑。您要是真舍不得我,结婚的时候我请您坐上座。”
她把话说得这么难堪,几乎要逼死梨嵘月。也就这么一回了,她根本受不了梨嵘月拿出为孩子好的派头一缩再缩。
结果梨嵘月沉默半晌,最终张口了:“我还你……我现在就回去拿——我订了明天的机票,我回家了。”
潮有信脸色极差,“刚才不还说要买?”
“我还没挣那么多钱,”这是梨嵘月的借口,她有点难受,“我还你。也请你结婚不要……请我。”
潮有信问说:“挣了多少,我都和你置换。”她认真考虑,也不在乎梨嵘月的情绪,“你给的现钱可以拿去新打一个戒指。您不来婚礼,我就把这个算礼。”
梨嵘月猛地抬头,“我说了,我不要去你的婚礼!”她难受地低头,也没了往日的架势,“我还你。我都还你。”
天边砰地一声烟花响——
潮有信厉声问她:“怎么还清?梨嵘月。打我三四岁起,你就爱我。我十八后,突然你一走了之,我等了两年,一点儿都不苦,”脸上的清泪划过她的脸庞,又把手插进口袋,坚毅地说,“回来了,我就值。”
“你抬头看我。”梨嵘月抬起头,哭得比她还难看,潮有信说:“再然后,我不知道哪儿错了,你又不要我了。我在心里边儿劝自己,栓住自个,还能再挟持你吗?所以我松手了,我够懂事了吧妈妈!”
潮有信的眼底赤红,风刮得生泪,又给憋回去了,“你那时候和我说你接触什么李叔叔,要组建新家庭。我放你走,因为你不爱我。但凡你有一点儿真心,就该听一听我的想法。”
梨嵘月嗓音沙哑,“我……听我听,小信。”她顿了一下,“你吃了那么多苦,我想让你过得好点儿。和我……算怎么回事。”
她伸手去擦潮有信的眼泪,潮有信一下子就躲开了,骂了句,“混蛋!”
梨嵘月应道:“是我不好,我特别差劲。今年我三十七了,其实不如你,想要什么,做到什么,心里有数。原谅我,现在才弄清。”
“你弄清了什么,说给我听。”她要一个答案。
真要有说的简单就好了……带着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女人要怎么解释?算妈妈,姐姐,还是什么人,随着年龄增长,人越来越成熟,眼界也越来越开阔,遇到的事交往的人都变了再变,那个时候,回头看看觉得可笑,要后悔又该怎么办?
何况她觉得自己老了。现在被夏踬那小孩说的,一下子激动了,就来这么一出,她是又老又糊涂了。梨嵘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说:“我……不想和你断了母女的情分,就算不认,我也想来看看你,随时都可以,心里有着落。”
啪的一声,潮有信把她的手撇到一边去,恨不得投河给她看,又觉得她说不准会来一句“我以为你要冬泳,怕耽误你训练。”
于是自己猛猛扭头往外走,梨嵘月追了上去,潮有信肺里灌进了太多东风,腿也酸了,步子就缓了。
梨嵘月跟牛似的,蹿得比她还快,甚至超过了她,念念有词,“你别走快,我回家给你拿戒指。”
潮有信一把拦住她,按在怀里按得瓷实,恨不得把人绞了,急急躁躁地吻上去,也不管不顾了,她知道这辈子,没有答案。
梨嵘月眼眶慢慢就湿了,被她带着吻,嫌丢人得很,一把就推开了,“我不爱你吻我,也烦你。”
潮有信拽着她,“成啊,带我去拿戒指。”她手按在梨嵘月脊背上,很用力,咬牙切齿,“只有你了,也就只有你了,梨嵘月。”
梨嵘月磕磕巴巴,才很迟钝地发觉,或许夏许那俩小的早告诉她了,恼得捶在她身上,潮有信又拽过她来吻。
刚干美业的时候天天跑,客户多,手里的戒指也舍不得脱,天天戴着,做活的时候再脱,客人惊呼结婚了吧。
她急忙说,没有,不是。
懂英语的客人说,那上面分明刻的:「SoloPear」
导致她萌生了或许我该懂一点英文的想法,于是打着拓客的幌子飞伦敦给许更当助理。
湖边劣质烟花那晚,潮有信就反反复复问她,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心肝,是不是就爱她,是不是……再也不丢掉她了。
梨嵘月犹豫了,潮有信气得又续了半个月。
梨嵘月的房租快到期了,所以希望她别再住了,大早上又去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