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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点心不是自做的。”房主又说了,“不瞒你说,我昨天晚上到一个地方去。当时,我本是带着点儿说笑的性质,随口夸奖这点心好,对方便要我带点儿回家,我就遵命拿回来了。拿来时,点心还是热腾腾的呢。方才想请你尝尝,就回笼蒸了蒸。”

房主不用筷子也不用粗牙签,随随便便地撕开点心大嚼起来。宗助也如法处置。

在这段时间里,房主扯到昨晚在菜馆里碰见一个颇特别的艺伎的事。说是这个艺伎对袖珍本的《论语》[43]爱不释手,乘在火车里也好,伴客游玩也好,老是把它带在身边。

“哦,她说在孔子的门人中,她最喜欢子路这个人物。问她理由何在,她说:‘子路这个人哪,在他学了一种知识而未及付诸实践,却又听到了一件新的事物时,他会大引为苦事的,其正直如此呢!’说实在的,我不大熟悉子路这个人物,所以碍难置喙,但我极想问一问:有没有这样一种人,他在有了一个情人而未及与之结为夫妇之前,又出现了另外一个情人,是不是就很感苦恼呢……”

房主十分轻松地谈了这件事。根据这些情况推测,主人可能是经常到那种地方去的,尽管他早就感受不到什么刺激了,但是有一种因袭的力量在使他依旧每月要到那里去好几次。宗助经过详细的询问,得悉像房主这么玩世不恭的人,也会不时为尽兴欢乐而感到厌倦,以致亟需待在书房中养养精神了。

在这方面,宗助也不是一清二白的人,因此听时无须强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只是作了一些寻常的应答。但是这种反应反而使房主不胜欣赏。房主表现出一种异样的神色,好像从宗助平平常常的谈吐中嗅到了对方有过不同凡响的经历。不过,他见宗助有点儿不想去触及这些往事的神情,也就立即换了个话题。与其说这是他的一种手段,倒不如说是出于一种礼貌。所以宗助没有因之而有丝毫的不快。

不一会儿,话题扯到了小六身上。对于这个青年,房主有好几点独到的见解,这是身为胞兄的宗助也疏忽了的。且不论房主的见解是否符合实情,宗助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譬如说,房主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从小六这个年龄上来说,他是不是有着复杂而不切合实际的头脑,却又像一个孩子,稚气地表现出比他这个年龄要小得多的单纯性。宗助听后,立即表示首肯,并且回答说:“看来光受过学校教育而没有经过社会实践的人,即使上了岁数,也不免会带有这种倾向的吧。”

“是啊。反过来说的话,光有社会实践而没有受过学校教育的人,虽能发挥其相当的复杂性,头脑却老像个孩子似的。也许这反而不如前者了。”房主说到这儿,微微一笑,停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说呀,让他到我这儿来做书童吧,这样也许多少能得到些社会实践。你看呢?”

据说,房主原有的书童是在主人的爱犬因病住院的一个月之前,通过征兵体格检查而去当兵了,此后,房主尚未另雇书童。

宗助见这个安置小六的好机会竟然不期而至,同春天一起惠然来临,不禁喜不自胜。与此同时,宗助又有点儿惶恐不知所措了,因为迄今为止,宗助不曾主动向社会乞取过同情和关注,他没有这种勇气,现在是房主突然提出来的。于是宗助打定主意,尽可能早一点儿把兄弟交托坂井,这样也可使自己手头松动些,加上安之助的若干补贴,将来就可以使小六如愿以偿地完成高等教育的学业。因此,宗助把心里的话向房主和盘托出。

房主光是“哦,哦”地听宗助说,最后极其简单地说了句:“这样蛮好。”于是事情算是当场谈定了。

宗助认为应该就此告辞了,遂向房主辞别。但是房主挽留,说道:“哟,再多坐会儿嘛。”还说,“现在夜长日短,眼下不过是傍晚时分”,并拿出表给宗助看。其实呢,他是感到寂寞。宗助回家去也无非是睡觉,并没有什么要事,于是又坐下来,重新抽起烈烟来。最后,也仿照房主的样子,松松腿,惬意地坐在柔软的坐垫上。

小六的事情也触及了房主的另一番感慨。

“哎,有一个兄弟什么的,真是相当麻烦哪。我就有个像无赖一样的弟弟呀。”房主说着,拿自己在学生时期的俭朴作对比,谈了许多有关他那个弟弟在大学时乱花钱之类的情况。宗助出于要看一看命运是何等可怖的想法,向主人提出了询问:他的这位爱时髦的弟弟后来怎么样了,走了哪一条路。

“冒险家!”房主突然没头没尾地冲出这么一句话。

这位弟弟从学校毕业后,由哥哥介绍,进了某银行工作,但他口口声声离不了“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赚大钱”。日俄战争结束后不久,他根本不听哥哥的阻拦,宣称要谋求远大的发展,去中国东北了。他到那儿去搞些什么名堂呢?听说是利用辽河装运豆饼、大豆,经营大规模的船运业务,但没多久就失败了。尽管他本不是大老板,但是事情弄清楚后一核算,也遭到了巨大的损失,运输事业当然不可能维持下去了,他本人呢,无疑是站不住脚了。

“此后,我也不大清楚他干什么去了。后来总算听到了他的消息,使我大为吃惊,他竟流落到蒙古去了!我真不知道他会冒险到什么地步!免不了有些担忧。不过,天各一方,我也只好听其自然了,心想他也许能侥幸应付过去的。他偶尔有信寄来,说蒙古这地方缺少水,热天就用污水沟里的水浇洒马路,污水也没有的话,就用马尿代替,所以臭气冲天,等等。无非就是这一类的信。当然也谈到过钱的问题,不过嘛,东京同蒙古相隔遥远,至多不加理会就是了。因此离得远点倒也是好事。然而这家伙竟在去年年底突然来了。”

房主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取下一件挂在壁龛柱子上的装饰物——它垂有很美的流苏。

这是一柄大约一尺长的小刀,外套锦缎料子的袋袋。刀鞘是用一种不知究竟叫何物的绿色云母状的东西做的,大概在三处地方用银镶卷着。鞘里的刀子至多有六寸长,刀刃也是薄的。但是刀鞘的形状犹如六角形的栎木棍,显得很厚实。仔细一看,原来刀柄的背后并排插着两根细木棒,起到了让刀鞘合在一起不离的银销钉的功用。

“他带来了这件东西送给我,说是叫蒙古刀。”房主说着,当即拔出刀来,还把插在刀后面的两根如同象牙做的细棒拔出来,给宗助看。

“这是筷子呀。据说蒙古人总是把这刀子吊在腰下,碰到宴请之类的事,便拔出刀来切肉,用这筷子夹肉吃。”房主特意一手使刀一手使筷,作出切和夹肉吃的动作给宗助看。

宗助只是一味地盯着这件精巧的玩意儿。

“他还带回来那种蒙古包里用的毡毯,我看哪,同从前的毛毯别无二致。”

房主把这位最近刚从那儿回来的弟弟说的情况,不折不扣地搬给宗助听:蒙古人擅长驾驭马啦,蒙古犬的体形瘦长、颇似西方的猎犬啦,他们渐渐受到中国人的压制啦云云。宗助从来不曾听到过这些事情,所以饶有兴趣地听着,从而好奇地想知道“这位兄弟在蒙古是干什么的”,于是向房主提出了这一询问。

“冒险家!”房主大声复述了先前说过的这句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他说是在从事畜牧业,而且很有建树。我看根本靠不住。从前他就老是撒谎、骗我。而这次到东京来干的事也有点儿蹊跷。说是要设法替蒙古王借两万元钱,如若借不到手,就会攸关他的信用,所以不辞辛劳地奔波。他把我当作第一个对象。可我心想,什么蒙古王,什么以广袤的土地作抵押,蒙古到东京千里迢迢,债权根本无法保证嘛!于是我一口回绝。他便瞒着我,盛气凌人地去对我妻子说:‘哥哥如此,成不了大事的!’真叫人啼笑皆非。”

房主说到这儿,微微一笑。然后瞅瞅神色有点儿紧张的宗助,说道:“我说,你同他见见面,怎么样?他特意穿着一件带毛皮的宽大衣服,晃**晃**地出洋相,颇有点儿滑稽。你要是不反对,我来做介绍吧。哦,后天晚上我本就要他来吃饭,所以……哦,你可别上他的当啊,只需听他摇唇鼓舌,别吱声,这就毫无危险,只会感到很别致了。”

在房主的一再怂恿下,宗助多少有些心动了。

“就是令弟一个人来吃饭吗?”

“哦,不,他还有一个朋友会一同来,他们是一起由那儿回来的。这位朋友好像叫安井,我还不曾见过。因为我这个弟弟屡次要介绍我同他认识,所以我实际上是请他们两个人哪。”

宗助当天晚上离开坂井家时,脸色显得苍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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