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那位神秘的顾清尘顾公子,再次踏入了锦绣绸缎庄。这次,他没有只看料子,而是径首走向柜台后的隔间。
林微正在根据这几日收集的“顾客信息表”整理思路,听到动静抬起头。
“顾公子。”她起身,微微颔首。
“林姑娘。”顾清尘拱手,目光在她手边那张写满奇怪符号和文字的纸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看来,姑娘这几日,颇有所得。”他指的是铺子挺过了初期的打压。
“托顾公子的福,货品上乘,让我们有了底气。”林微不卑不亢,示意他坐下,让翠儿上茶。
“底气,恐怕更多是来自姑娘的运筹帷幄。”顾清尘笑道,接过茶杯,并不喝,只是握在手中,“门口吆喝揽客,赠品留人,记录客情以察需求……这些手段,顾某走南闯北,倒是少见。姑娘师承何处?”
“家传杂学,自己瞎琢磨罢了,让顾公子见笑。”林微滴水不漏,转而道,“顾公子此来,可是第二批货有眉目了?”她不想在管理方法上多谈,引人疑窦。
“货己在路上。”顾清尘也不深究,放下茶杯,“不过顾某此来,另有一事相商。”
“公子请讲。”
“顾某在城南有一处茶楼,位置尚可,但经营不善,客流稀少。见姑娘将这一间小小绸缎庄打理得颇有起色,心生佩服。不知姑娘可否拨冗,去茶楼看看,指点一二?当然,酬劳方面,绝不会让姑娘白费心力。”顾清尘说得诚恳,眼中是纯粹的商业邀请。
茶楼?林微心中微动。茶楼和绸缎庄业态不同,但管理的核心相通——都是服务业,都关乎客流、体验、成本控制。这是一个新的挑战,也是深入了解这位神秘顾公子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做成,不仅能获得一笔酬劳,更能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人脉。
“顾公子抬爱。只是我于茶道一窍不通,恐难当此任。”林微谨慎道。
“姑娘不必过谦。顾某看中的,是姑娘调理人员、洞察需求的本事。茶楼伙计散漫,茶点无特色,客源不稳,这些,与姑娘整治这绸缎庄,道理应是相通的。”顾清尘目光清亮,“姑娘不妨先去看看,若觉可为,我们再议细节。若觉不可为,顾某也绝无怨言,湖绉的合作依旧照常。”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林微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我便随公子去看看。只是指点谈不上,互相切磋罢了。”
“如此甚好。”顾清尘笑意加深,“不知姑娘明日午后可否得空?”
“可。”
送走顾清尘,林微陷入沉思。这位顾公子,似乎对她“管理”的能力格外感兴趣。是单纯的商人逐利,看到了她带来的价值?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机会。茶楼的管理,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比如……服务流程标准化?简单的会员制?或者结合说书、弹唱吸引客流?
她正想着,翠儿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姐,我方才在街上,好像看到陈家大少爷身边的那个长随了,在咱们铺子对面那条巷子口,跟一个面生的人说话,还朝咱们这边指指点点的。”
陈铭?他终于亲自上场了?还是只是派人在盯着?
林微眼神微冷。商业上的打压,她能见招拆招。但若是涉及到更阴私的手段……
“我知道了。”她低声吩咐翠儿,“这两天你和王五赵顺都警醒些,晚上关门检查仔细,值夜的人也安排好。若有异常,立刻大声呼救,或者去报官。”
“是,小姐。”翠儿紧张地点头。
林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顾清尘的邀请,像是一个新的机遇,在眼前展开。而陈铭(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的暗中窥视,则像是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她的职场,从林府后宅扩展到了这间小小的绸缎庄,如今,又将延伸到一间茶楼。挑战在升级,对手在变强,但她手中的筹码,也在慢慢增加。
绩效激励初见成效,团队凝聚力在危机中得到锻炼,新的商业机会出现,甚至可能发展出第一个“外部客户”(顾清尘的茶楼咨询)。
然而,她也清醒地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陈铭的暗中窥视,王氏娘家的潜在施压,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那又如何?
林微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退缩的余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用现代的管理智慧,在这古代的商业战场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她铺开纸,开始构思茶楼可能存在的问题及改进方案。既然接了,就要做到最好。这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建立个人品牌和信誉的第一步。
夜色渐浓,小院的灯光却亮至深夜。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府书房内,陈铭听着长随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点小聪明,倒是挺能扛。茶楼?顾清尘?”他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看来我这前未婚妻,攀上了新枝啊。不过,茶楼那种地方,三教九流,最容易出‘意外’了……继续盯着,尤其是她和那个顾清尘的往来。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商战,从未停止。而更复杂的局面,己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