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陆从文眉宇间的愁云已经散去,正兴致勃勃地讲着今日在城东茶摊的见闻,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与干劲。
吃完了晚饭,王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渊儿,你爹的营生有了着落,娘也不能闲着。我今天去打听了,城南有几家大的绸缎庄,都在往外放活计,接些纺织的零活。虽然挣得不多,但也能贴补些家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想为这个家多尽一份力。
陆明渊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母亲那双因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摇了摇头。
“娘,不必去。”
王氏愣了一下,“为何?娘有的是力气……”
“娘的手艺,去做那些零活,太屈才了。”
陆明渊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转身回到房中,从自己那个小小的积蓄箱里,取出了一个厚实的钱袋,放在了母亲面前。
钱袋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里是一百两银子。”
王氏和陆从文都惊呆了,一百两,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渊儿,你这是……”
王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明渊将钱袋解开,白花花的银锭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娘,您的纺织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咱们村里,乃至整个江陵县,都找不出几个比您更好的。”
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与其去给别人做零活,挣那点辛苦钱,不如我们自己开一个小的纺织作坊。”
陆明渊的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深邃光芒,那是一种对未来的精准规划。
“我们不求大,先买两架最好的织机,再买最好的桑蚕丝。”
“娘,您什么都不用管,就专心织布,织出您能织出的、最好的云锦和绸缎。”
“可是……可是织出来了,卖给谁啊?那些大绸缎庄,都有自己的门路,不会收我们这种小作坊的东西的。”
王氏担忧地说道,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陆明渊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销路的事情,交给我。”
他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母亲能纺织出真正顶尖的布匹,我就有办法,让它卖出比市面上任何绸缎都高的价格!”
他有这个底气。
他知道这个时代布匹染色的缺憾,更知道,如何去创造“物以稀为贵”的价值。
一个只为顶层权贵服务的奢侈品牌雏形,已在他心中悄然构建。
王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好……好!”
她握紧了那袋沉甸甸的银子,眼中泛起了泪光。
“娘听你的!娘一定织出最好的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