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海啸还没停!快往山顶跑!”
秦烈的吼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劫后余生、心神俱裂的村民心上。
他们惊恐地望向大海,当看到那接踵而至的第二波、第三波巨浪时,刚刚熄灭的求生欲,再次被点燃!
“跑!快跑!”
不需要再有任何动员,所有人连滚带爬,疯了一样朝着更高、更陡峭的山顶爬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悲伤和绝望。
秦烈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苏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婉婉,我们走!”
苏婉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膝盖,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的腿……”
“皮外伤,死不了!”
秦烈不由分说,半拖半抱着她,汇入了拼命向上攀爬的人群。
那个夜晚,对于望渔村的所有幸存者来说,是他们一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噩梦。
一波又一波的海啸,如同狂暴的巨兽,反复地冲击、蹂躏着这片可怜的土地。
他们挤在山顶一块狭小的避风处,听着山下那毁天灭地的轰鸣,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每个人都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和孩子们因为寒冷与恐惧发出的呜咽。
雨水、汗水、泪水,混杂在一起,每个人都狼狈到了极点。
苏婉紧紧依偎在秦烈的怀里,是男人那强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给了她一丝丝的安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恐怖的轰鸣声终于渐渐平息。
天边,也开始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乌云,照亮山下的一切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下,哪里还有什么望渔村?
入目所及,一片狼藉。
曾经的家园,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混杂着泥沙、木板、垃圾和各种动物尸体的沼泽。
所有的房屋,荡然无存。
那些没来得及开走的拖拉机、摩托车,像揉烂的废铁一样,东倒西歪地陷在淤泥里。
甚至连村口那几棵需要几人合抱的百年老榕树,都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躺在远处。
整个世界,仿佛被彻底清洗了一遍,只剩下满目疮痍。
“家……没了……”
一个妇人喃喃自语,随即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悲伤。
压抑了一整夜的绝望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山顶上,哭声震天。
他们活下来了,可他们的一切,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