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张强还没回来。
桌上,是给蕾蕾买的奶粉——家里最后一袋了,明天必须得买新的。
淑芬手里攥着家里仅剩的十几块钱,这是她省吃俭用、甚至偷偷接了糊火柴盒的零活才攒下的。
她心里盘算着:奶粉钱、这个月的电费、该给蕾蕾添双新鞋了……每一分钱都像压在心上的石头。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股闷热的暑气裹着浓烈的劣质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臭味冲进屋子。
张强像一滩烂泥般撞进来,脸色灰败,眼白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衣服扣子扯掉了一颗。他踉跄着扶住门框,喘着粗气。
“又喝!又赌!”淑芬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压抑多日的愤怒、担忧和绝望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这个家还要不要了?蕾蕾的奶粉明天就没了!钱呢?你是不是又把钱输光了?!张强!你能不能有点当爹的样子?!”
张强本就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奚落,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淑芬的质问像火星溅进了油桶。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淑芬,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臭娘们!”他喷着浓烈的酒气,声音嘶哑难听,“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看人脸色!回家还要听你念丧经?!烦不烦!滚开!”
他根本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宣泄戾气。
话音未落,他借着酒劲,猛地狠狠推了淑芬一把!那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醉汉!
淑芬猝不及防!“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趔趄,后腰“砰”地一声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桌角上!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眼前一阵发黑,冷汗“唰”地冒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弓着腰,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强:
“张强!你推我?!你疯了?!”
“推你怎么了?!”
张强被淑芬眼中的惊愕和痛苦刺激得更加狂暴,酒精彻底焚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释放出压抑己久的凶兽。
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像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得意和!他指着淑芬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和一种宣告般的疯狂:
“告诉你!林淑芬!以前是看你爸那老东西还在位子上,老子忍你!给你面子!现在老东西退休了!屁都不是!管不着老子了!懂吗?!这个家,现在!老子说了算!轮不到你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