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啊——!!!”
那哭声,是如此凄厉,如此绝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被阳光强行融化的、冰消雪释般的释然!
它没有破坏这满院的狂喜,反而像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让全家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这哭声里,是多年来非人的折磨,是丧子的剧痛,是尊严被践踏的屈辱,是恐惧的阴影,是独自吞咽的所有苦水……
此刻,终于借着弟弟这枚“惊蛰之雷”的巨响,毫无保留地、痛痛快快地倾泻了出来!
林德厚的笑声停住了。
他看着滑坐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把心肺都呕出来的大女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疼和了然取代。
他松开拍打儿子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走向那个蜷缩在门边、哭得撕心裂肺的身影。
他走到淑芬面前,蹲下身。
伸出那双布满厚厚老茧、抡过无数大锤、此刻却微微颤抖的大手,第一次,不是责备,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笨拙到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地、稳稳地,按在了大女儿那剧烈颤抖的、单薄的肩膀上。
没有言语。
没有安慰。
没有劝解。
只有掌心传来的、属于一个父亲的、粗糙而滚烫的温度,和那沉稳如山的力量,透过薄薄的衣衫,无声地、汹涌地传递着:
芬,哭吧。
哭出来就好。
天……亮了。
冰……破了。
惊蛰的雷,终于炸响!林家小院这潭绝望的死水,被这枚金榜题名的巨石,悍然砸开了坚冰!
希望的春水,开始艰难地、汩汩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