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厚那未能落下的拳头,非但没有震慑住张强,反而像撕掉了他最后一点顾忌的封条。
家暴,这头被释放出的凶兽,一旦尝到了血腥味,便再也无法遏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残酷轮回。
失去了老丈人无形威望的震慑,张强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凶残暴戾的本性。
酗酒和赌博不再是消遣,而是他生活的全部重心和发泄的渠道。
工资日的“疯狗”
每月发工资那天,成了淑芬和蕾蕾的噩梦日。
张强往往在牌桌上就把工资输得精光,甚至欠下新债。
深夜,他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输钱的邪火踹开家门,像一头饿疯了的鬣狗,双眼赤红地翻箱倒柜。
“钱呢?!林淑芬!把钱拿出来!”他喷着酒气,声音嘶哑。
“哪还有钱?蕾蕾的托儿费、这个月的米面油…”淑芬护着瑟瑟发抖躲在身后的蕾蕾,尽量平静地说。
“放屁!你肯定藏了私房钱!给我拿出来!”张强根本不信,也听不进去。找不到钱,他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一把掀翻了饭桌,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刚熬好的小米粥泼了一墙。
蕾蕾吓得尖叫。
淑芬默默收拾,手臂上被飞溅的瓷片划出一道血痕。
他冲进卧室,粗暴地扯开衣柜,把淑芬仅有的几件好衣服(一件的确良衬衫,一条涤纶裤子)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践踏:
“让你藏!让你穿!”淑芬看着那些碎片,那是她省吃俭用很久才买的,心在滴血。
他发现了淑芬藏在咸菜坛子底下的十几块钱(她糊火柴盒攒的,准备给蕾蕾买过冬棉鞋)。
他像发现宝藏的强盗,一把抢过,恶狠狠地骂:
“臭娘们!果然藏钱!”临走前,一脚踹翻了咸菜坛子,褐色的汁液流了一地,如同淑芬破碎的心。
蕾蕾的棉鞋,又没了着落。
输光抢光后,他醉醺醺地倒在冰冷的灶台边呼呼大睡。
淑芬和蕾蕾挤在冰冷的床上,盖着薄被冻得瑟瑟发抖——家里的煤本和仅剩的买煤钱,也被张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