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那场“悔改”的闹剧,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只在林家小院荡起一圈微澜便迅速沉底,在淑芬死寂的心湖里留不下一丝痕迹。
她疲惫地闭上眼,只感到更深的冰冷和厌弃。
张强也很快看清了眼泪攻势的无效,他那点可怜的“耐心”瞬间耗尽,策略无缝切换,露出了无赖纠缠的狰狞獠牙。
淑芬的上下班路,成了他的狩猎场。
有时,他像个幽魂,突然从巷子口或树后冒出来,红着眼眶(不知是熬的还是演的),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卑微”哀求:
“芬……芬啊,你再想想,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行不行?我保证……”
有时,他堵在厂门口,眼神阴鸷得像毒蛇,声音透着寒意:
“林淑芬,你想离?做梦!这婚,我不同意!法院?哼!老子拖也拖死你!耗死你!蕾蕾是我张强的种,你休想带走!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更多的时候,是带着一身隔夜的、劣质烧酒的刺鼻气味,半醉半醒地拦在路中央。
满嘴喷着污言秽语,嗓门大得恨不得全家属院都听见:
“装什么贞洁烈女!呸!不就是嫌老子没钱了?贱!想带着我闺女改嫁?门儿都没有!让大家伙儿评评理!这狠心的娘们儿!”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淑芬脆弱的神经被这无休止的骚扰绷到了极限,不得不让父亲林德厚或者二妹淑慧充当护卫。
林德厚虽己退休,但老劳模的威严和一身正气犹在。
他沉着脸,像一座沉默的山岳护在女儿身侧,花白的眉毛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冷地钉在张强身上。
张强被这目光一刺,往往气焰就矮了半截,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几句,悻悻地退开几步。
但那双怨毒的眼睛,却像跗骨之蛆,死死黏在淑芬单薄的背上,让她如芒在背,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
厂工会象征性地又“协调”了几次,收效甚微。
李胖子那张胖脸也快笑不出来了,只剩下无奈和敷衍。
这事终于又惊动了杨厂长。他拍板,在厂长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与会的有厂党委书记赵德兴、工会李胖子、保卫科赵铁头、机修车间孙大拿(作为“苦主”代表和厂里技术骨干),还有林德厚(特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