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敲打着棉纺厂家属院的窗户。
林淑芬的临盆,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林家小院里激起了紧张又充满期待的涟漪。
厂医院妇产科,李桂兰俨然成了总指挥。她塞给相熟的护士长一包水果糖:“刘护士长,多费心!我们家淑芬,头胎!”
产房外,气氛凝重又焦灼。
突然,产房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林淑芬家属!”
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围上去!
护士:“生了!母女平安!五斤八两,大眼睛可漂亮了!”
“闺女好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李桂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喜笑颜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年底的寒风卷着哨音,却吹不散林家小院蒸腾的暖意。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林淑芬的女儿张晓蕾(小名蕾蕾,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未来她将冠以母姓,成为林晓蕾)在腊月里降生了。
这小小生命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璀璨明珠,瞬间激荡起巨大的喜悦涟漪,将林淑芬心头因张强谎言而蒙上的阴霾,暂时地、用力地冲刷开去。
生产风云:一场家庭总动员的“战役”
淑芬的生产,堪称林家一场没有硝烟却全员上阵的“战役”。
张强家远在外省农村,父母年迈体弱,兄弟姊妹众多自顾不暇,电报都省了。
于是,照顾“月母子”的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己退休多年的母亲李桂兰肩上。这位昔日的“娘子军”、如今的“老将”,瞬间披挂上阵,焕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李桂兰:总指挥兼首席护理官
她提前半个月就住进了女儿家,把张强指挥得团团转。
小煤炉烧得旺旺的,保证屋里暖如三春;热水瓶时刻满着,保证淑芬随时有热水擦洗;
小蕾蕾的尿布,用开水烫了又烫,晒得蓬松柔软,堆得像小山。
“芬啊,这月子坐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听妈的,没错!”
她一边麻利地给蕾蕾换尿布,一边絮叨着祖传的月子经,“不能见风,不能沾凉水,不能吃生冷,不能……”那架势,仿佛淑芬是易碎的琉璃盏。
林德厚:后勤部长兼“笨手笨脚”姥爷
这位车间主任,面对哇哇哭闹的小外孙女,竟比面对全厂最复杂的机器还要手足无措。
他想抱抱蕾蕾,那僵硬的动作让李桂兰心惊胆战:
“哎哟老林!你轻点!那是孩子,不是车床零件!托着头!托着头啊!”林德厚尴尬地嘿嘿笑,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软乎乎的小生命递还给老伴,转身就扎进厨房。
他的战场是灶台,任务是保证产妇的营养供给。可这位技术大拿,在厨房里却频频“翻车”。
给淑芬炖的鲫鱼汤,忘了刮鳞片;煮的红糖鸡蛋水,红糖忘了放;
好不容易熬出一锅香浓的鸡汤,端上桌才发现,鸡肚子里塞的姜片忘了掏出来……每每这时,李桂兰就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老头子,你这技术是都还给厂里啦?让你煮个汤,比当年攻克技术难关还费劲!”林德厚也不恼,搓着手,一脸憨厚:
“嘿嘿,这不是……这不是怕火候掌握不好嘛!下回注意,下回注意!”转头又去研究“如何把鸡蛋煮得又嫩又完整”的“新课题”了。
林淑慧(二妹):心灵手巧的“小姨牌”裁缝
技术科的描图员淑慧,把精细劲儿全用在了小外甥女身上。她翻出珍藏的柔软棉布,对照着借来的婴儿服装书,戴着眼镜,在灯下飞针走线。
小肚兜、和尚服、小帽子,针脚细密,样式精巧,还别出心裁地在领口袖口绣上小花小草。
她得意地展示:“姐,看!不比商店里卖的差吧?咱蕾蕾穿上,绝对是厂区最靓的崽!”淑芬摸着细软的布料,心里暖融融的。
林淑芳(三妹):精打细算的“物资补给官”
毛巾厂效益好,淑芳工资也高点。她发挥会计特长,精打细算,隔三差五就拎着紧俏物资来“探营”。
“姐,这是厂里发的福利奶粉,我那份给蕾蕾留着!”“这罐麦乳精你冲水喝,补身子!”
“嘿,看我还搞到一包大白兔奶糖!姐夫,别偷吃啊,给月婆子补充糖分的!”她总是风风火火,放下东西,逗弄两下蕾蕾,又风风火火赶回去上班,留下满屋子的笑声和实在的关怀。
林建军(小弟):跑腿小弟兼“气氛组”
高一学生建军,成了最勤快的跑腿小哥。买红糖、打酱油、去那取这……随叫随到。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姐姐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