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的学习和心法的修炼，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进展缓慢而磨人。李默每日寅时起床，跟着爷爷吐纳练拳，感受着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感”逐渐变得清晰。画符的练习也未曾间断，虽然笔画依旧歪斜，神韵全无，但至少手腕稳了许多，蘸取朱砂时，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殷红中蕴含的温阳之力。
这天，爷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中那几棵垂柳新抽的嫩芽，对李默道：“今日不画符了，随我去折些柳枝。”
“折柳枝？”李默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跟上。
爷爷带着他走到院角那棵最老的柳树下。这柳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月，树干需两人合抱，万千垂下的枝条在春风中轻拂，如烟似雾。
“柳树，性属阴，却内藏生机。”爷爷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解释道，“因其柔韧，能通阴阳，故常被视为招魂引鬼之物。但也正因如此，经过特殊手法炮制和加持的柳条，便成了沟通阴阳、鞭笞邪祟的利器。”
他选中一根约莫拇指粗细、笔首柔韧的新生枝条，示意李默照做。“选这样的，生机最旺，韧性最佳。”
李默学着爷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折下几根合适的柳枝。
回到堂屋，爷爷取来一把小巧的剥皮刀，开始处理柳枝。他手法娴熟，刮去外层青皮，露出里面白皙的木质，又将枝条在微火上缓缓烘烤，去除多余的水分，使其更加坚韧。
“民间有句老话，叫‘柳条打鬼，矮三寸’。”爷爷一边忙碌，一边说道，“这话并非虚言。柳条本身并不能真正让鬼魂‘变矮’，但其抽打在阴气凝聚的灵体上，却能有效打散其形体，削弱其力量，使其‘矮’上一截。尤其是对付一些怨念不深、形体不稳的游魂野鬼，效果显著。”
李默看着那经过处理的柳条，原本翠绿柔软的枝条，此刻变得微微发黄，入手坚韧而有弹性，仿佛一件天然的木鞭。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爷爷放下烘烤好的柳条，取来朱砂和那特制的墨汁。“需得以心念为引，以法药为媒，为其‘开光’。”
他让李默净手凝神，然后指导他如何手持柳条，如何调动那微弱的气息，引导朱砂和墨汁的灵力，缓缓浸染到柳条的内在。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李默必须全神贯注，感受着自身的气息如同细流，推动着朱砂的阳刚与墨汁的规矩之力，一点点渗透进柳木的纤维之中。他额角渐渐渗出汗水，手臂也开始酸麻。
爷爷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在他气息即将中断时，出声提点。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默感觉手中的柳条似乎微微发烫，与自己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时，爷爷才喊了停。
“可以了。”爷爷接过那根柳条，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初具雏形。虽威力有限，但对付寻常小鬼，己堪一用。这便是你的第一件法器——柳木鞭。”
李默接过这根由自己亲手参与制作的柳木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它与爷爷给的护身符不同，这是他自己付出心力、灌注了意念的武器。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力量在其中流淌，与他自身的气息隐隐呼应。
“法器有灵，需以心血温养。”爷爷郑重告诫，“日后每日修炼，可持之舞动，以自身气息冲刷，日久天长，方能如臂指使，发挥其真正威力。”
从这天起，李默的修炼项目中又多了一项——舞动柳木鞭。他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鞭法，不再是胡乱挥舞，而是配合步法呼吸，感受着气息通过手臂，灌注到鞭身，再随着鞭梢破空而出的流转过程。
起初，动作笨拙，气息时常中断，那柳木鞭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根不听话的木棍。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鞭影开始连贯，破空之声也带上了一丝凌厉。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李默正在油灯下复习爷爷白天讲授的《北斗星经》，试图记住那些繁复的星宿名称与方位。忽然，他听到院墙角落的柴房附近，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老鼠啃咬却又更显空洞的呜咽声。
他起初并未在意，山野老宅，有些小动物实属正常。但那声音持续不断，并且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阴冷感。
他放下书卷，凝神细听。脖子上的护身符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警示着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