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李默将他安置在里屋的床上,设下简单的安神符阵,又喂他服下一颗阿九提供的固本培元丹药,希望能暂时稳住那不断流逝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堂屋,与守在门口的阿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山风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寂,连平日里聒噪的虫鸣都消失无踪。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老宅之外,那被爷爷和阿九联手布下的防御阵法,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们这等身具修为之人才能看见的灵光,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老宅勉强护在其中。
但光罩之外,景象却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肝胆俱裂!
影影绰绰,密密麻麻!
无数扭曲、残缺、散发着浓郁阴气与怨念的身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将老宅围得水泄不通!有穿着寿衣、面色苍白的老人;有浑身湿透、滴着水草河水的水鬼;有缺胳膊少腿、保持着死前惨状的横死之魂;更有一些形态模糊、只剩下纯粹恶意与贪婪本能的黑色阴影……
它们嘶吼着,哭泣着,狞笑着,用身体疯狂地撞击、抓挠着那层看似薄弱的光罩!每一次碰撞,都让光罩剧烈荡漾,灵光闪烁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百鬼围宅!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灵异现象!如此数量,如此种类繁杂的鬼物,在同一时间被聚集起来,疯狂攻击一处,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力量在驱使、操控!
“是‘聚阴引煞’的邪阵!”阿九紧握着青铜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外面那些疯狂的鬼影,“有人以邪法,强行将方圆数十里的孤魂野鬼、甚至是一些被镇压的凶灵都召集了过来!他要以此消耗,甚至首接冲破我们的防御!”
李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头顶,握着柳木鞭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那冲天的怨气与阴煞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怀中的定星盘在疯狂震颤,警示着危险到了极点。
“能撑多久?”李默声音干涩地问。
“不知道。”阿九摇头,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紧绷,“外围阵法虽强,但无前辈主持,仅靠自行运转,能量消耗极快。而外面的鬼物……似乎无穷无尽。”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光罩在一波尤其猛烈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几只形态尤其狰狞的厉鬼,立刻抓住机会,将虚幻的利爪探入裂纹,疯狂撕扯,试图将其扩大!
“不能坐以待毙!”阿九眼中厉色一闪,“必须主动出击,削减它们的数量,延缓阵法崩溃!”
她不再犹豫,左手捏诀,右手青铜剑挽了个剑花,剑身之上,清濛濛的剑气再次暴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她口诵金光神咒,剑尖遥指那几只正在破坏裂缝的厉鬼!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气,如同离弦之箭,穿透光罩的裂缝,精准地命中其中一只厉鬼!
“嗷——!”
那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躯在金光的净化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
茅山金光咒,专破邪祟!
阿九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剑势展开,一道道金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透过光罩的薄弱处,精准点杀着那些试图破坏阵法、或者气息格外强大的鬼物。她的剑法迅捷凌厉,带着名门正派的堂皇正气,每一剑都有一到两只鬼物湮灭。
李默见状,也压下心中的恐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后面。他猛地将定星盘举在胸前,精神力高度集中,尝试引动罗盘之力。
“镇!”
他低喝一声,将罗盘对准鬼物最密集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以罗盘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远不如爷爷施展时那般浩瀚,却也成功让那一小片区域的鬼物动作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
就是现在!
李默手腕一抖,柳木鞭如同灵蛇出洞,带着他这些日子苦练的全部气息,狠狠抽向那些被暂时“定”住的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