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帛，我跑不动啦！”
呼哧呼哧。
常初云无情地吐槽着，一手握紧白帛，摸了摸两边脸颊上的汗珠。那原本有一点点红晕的脸色现在变得苍如白玉，还有这双桃花眼，如今泛红无比。她心想，原来自己凡身也这么脆弱易碎，罢了，反正神仙凡身和真身外貌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她这点还稍微宽慰一些。
她撑着膝盖，深呼吸数着倒数了几个数字，喘着粗气，终于缓了过来，这才抬起有些昏昏沉沉脑袋往前看去。
人山人海，学子鱼龙。凑热闹的，和要参加面试的人都有，堵得文王府水泄不通。
啊！
该死的天地举荐制！
常初云低着头，叹了口气，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嘟着红唇。她知道，老师又在很忙的工作了。
天地举荐制，故名思义想成为天上的神仙，经过考核才能有资格获得。
成为天神要费劲心思，有三部曲，民间倒是喜欢叫成“闯三关”。首先是行善崇德，这要经过西蜀文王的考核，才能过了第一道坎，那接着就是笔试写文了，每一百个人组成一个团竞争，这些人也有个绰号，也是民间取的，叫什么“预备神仙”。这要是文章写得好，天上的政务才应付得起来，还有人间香客的心愿才能好好书信回复。
那第三道坎，走到这一步就临门一脚了，可还是很多人到这一步就放弃了，不是说因为要比武也不用说什么耍十八般武艺，基础十三式棍法，而是是台阶。对，你没听错，三界公认最难走的台阶，名为青云梯。它位于金沙国境内，由仙灵兽怪把守，这就是通往天界的必经之路，一共八千八百余阶，有些人走到一半，脚软滑了坠回人间摔死了，要么爬到心里压抑又跑回人间不去了。前者比较起来更惨了一些，后者至少厚着脸皮回来还可以和街头狗友吹吹牛批，哥也是上过天界的人啊！
可常初云哪在乎的了这些？
呜呜呜，可是自己就是很想见老师啊！！！
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抽抽噎噎地拿着白帛来回擦着脸。明灭帛似乎有些抗拒，艰难地扭动身躯，开始“神龙摆尾”般若躲避，可这姜还是老的辣，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正是暴殄天物！它可能怎么也想不明白，和这个前主人的学生在一块将近三百多年，还是摸不透她的性子，她时而柔情似水，时而凶神恶煞，君心难测啊！
而这常初云自顾自地呢喃着：“笨蛋，有什么好哭的！”
她忍着泪硬深深憋了回去。其实没什么，就是有这么多人见老师。
好烦哦，老师是我一个人的，她的音容笑貌都是我的，我都见不到，凭什么你们可以见？
常初云忽得感觉自己在无理取闹，但奈她何？她就是来给老师烧菜做饭，这些人挤得她过都过不去了！
她眼前忽得飘去了几个学子，他们身穿青衫，头戴纶巾，围在一起各贴着各的耳朵，贼眉鼠眼般窃窃私语道：
“这年头要是在家供上西蜀文王的泥像，在她神像前献上一盆百合花，据说这位文王最喜欢这花了，她要是高兴了，会不会更容易一些通过前二关？”
“放屁！那是干不正当勾当，人家不是说了？虽说这西蜀文王是掌智慧，可是你我却是赴试备考之学子，都是要避嫌的！家里什么文仙都不能供的，若是你向这神仙许了愿，倘若他哪天一感动要是帮了你，他就神仙都当不了，他的文庙直接夷为平地，而你呢，也会永远只能当了凡人，这会判舞弊嫌疑告示将粘贴在三界各处！”
“行吧，不过有些大户人家的孩子要是准备复试了，他们便喜欢把这西蜀文王和伏鸾天帝用白玉石的神像给雕在一起，也什么都没求来着，小道消息说是有用的……”
“你这是听那门子的梦话？可能是因为人家请的私塾先生教学资源比较好吧，那可是海贝多的好处，与这虚头巴脑的玄学相比更有说服力！”
……
“我说有用。”常初云拖着下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慢慢走了过来，拂过了清风，惊起了鸟飞，帽檐白纱飘渺地映着她有些看起来惆然轮廓，“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