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练识趣地退了出去,马厩这片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一马。
小饼干打了个响鼻,好奇地朝岑霁白嗅了嗅。
岑霁白走到乔一苒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勒:“第一次戴水勒,应该从正面开始,让马清楚地看到你在做什么,减轻它的紧张。”
他的声音平静,动作却比王教练更细致流畅,金属扣环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个步骤都清晰精准。
他完整示范了一遍,然后退开一步:“你试试。”
乔一苒照做,但是水勒在她手中似乎变得不那么听话,扣环总是对不准。
“左手再抬高一点。”岑霁白的声音突然贴近她耳后。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己经覆了上来,带着她调整角度和力道。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呼吸拂过她耳畔。那一刻,少年独有的气息与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马厩里被无限放大。
她几乎不会思考了,更别提完成动作。
“来,要这样。”他声音低沉,带着她的手完成整个佩戴过程,每一个停顿都清晰得像在慢放教学。
她屏着呼吸跟学,好不容易才给小饼干戴好了水勒,完成的那一刻,他立即松开了手。
“很好。”他说完退后一步,温度的骤然撤离,带起一阵虚空的风。
乔一苒这时才觉得自己可以呼吸了,刚才的接触过于亲密,让她紧张得不行。
可再看岑霁白,他的表情自然从容,反倒衬得她太大惊小怪。
平常心,平常心,就当他是教练。
接着是鞍具,这次岑霁白不再代劳,只在乔一苒身侧看着,关键步骤提醒一两句。
“骑马最重要的是信任和沟通。”他在她给马肚带扣上最后一个扣环时说,“你不是在控制马,而是在和它合作。马感受到你的诚意,才会把奔跑的力量交给你。”
乔一苒点点头,抚摸着小饼干的脖子。马儿轻轻甩了甩尾巴,表示认可。
“走吧,去室内训练场。”岑霁白牵起小饼干的缰绳,“你第一次骑马,场地平整更安全。”
与此同时,主宅三楼的书房里。
陆叙言正无聊地转着笔,谢予珩则安静地看着手机上的法律相关简报。
“我们都快到了,霁白这小子才发消息说推迟半个小时。”陆叙言看了眼手表,挑眉沉吟,“不对,这不像他。”
谢予珩推了推眼镜:“可能他临时有什么事。”
“什么事能让他把我们晾在这儿?”陆叙言挑眉,忽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滑了几下朋友圈,又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马场的一部分。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时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哦,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什么?”谢予珩不解地问。
陆叙言没回答,只熟门熟路地从岑霁白书柜的一角摸出一个小型望远镜,那是他们少时用来观星的旧物。
他拉着沙发上的好友起来:“走,去露台,看看我猜得对不对。”
两人来到三楼朝西的露台,靠着雕花栏杆。
陆叙言举着个小型望远镜望着马场方向,几秒后啧啧称奇:“阿珩,我肯定眼花了!霁白居然在亲手教人戴水勒?他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在基础教学上吗?”
他猜得没错,岑霁白在马场,但他原以为好友顶多去马场露个脸,没想到会亲自上手教。
“教谁?”谢予珩同样讶异。
陆叙言摸着下巴,眼里闪过促狭:“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个天上掉下来的乔妹妹咯。”
“乔一苒?”谢予珩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还没正式接触过。
陆叙言把望远镜递给谢予珩:“自己看。站得那么近,几乎是从背后环着教的。咱们认识他十几年,你见过他对谁这样?”
谢予珩接过望远镜看了片刻,眉头皱起:“我记得上次你妹妹跑来想跟他学骑马,被他拒绝了。”
陆叙言点头:“所以啊,乔妹妹不简单。”他声音低下来,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你觉得……霁白自己意识到没有?”
“意识到什么?”谢予珩问。
陆叙言答道:“他对乔一苒,有点太特别了。”不只是教骑马,还有他耳闻的一些事。
谢予珩沉默了几秒,以他惯有的理性分析:“从行为逻辑上看,霁白的做法确实超出了受托照顾的范畴。但是如果从他追求效率的性格出发,亲自教学可能是他认为的最高效的方式?毕竟王教练的教学风格偏传统,可能不如他亲自指导来得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