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穆云缨是在自己的寝宫醒来的,宿醉后的钝痛隐隐泛开。她揉着眼坐起,见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唔,她是怎么回来的?
青萝一直在门口等待着,见她醒了,适时给她递上一碗醒酒汤。
喝了醒酒汤之后,穆云缨垂眼去看自己身上整齐的衣裳,终于想起昨晚后半夜发生的事。
她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喝高了,后半夜山里降温,一直在喊冷。意识模糊间,只感觉有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谢珩背着她把她送回寝宫。
天噜啦,不知道她的记忆有没有出错。如果是真的话,那穆云缨承认谢珩的力气是在自己之上。
思及此,穆云缨的大脑兴奋起来。
“青萝,你帮我准备早膳。我去去就回。”
丢下这一句,穆云缨拿起床头的长枪轻车熟路地朝后院走去。穿过最后一个回廊,远远地就能看到一个淡蓝修长的身影在校场里舞剑,晨光将谢珩的动作镀上一层金边。
穆云缨驻足观赏了好一会,才放轻脚步像一只灵活的山猫悄无声息地靠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待谢珩收剑转身的刹那,她骤然掠出,枪尖划破晨风,直指谢珩后心。
察觉到身后破空之声,谢珩微微蹙眉,侧身旋步,冷静地抬剑格挡。
在看清身后来人是穆云缨的瞬间,谢珩眉心一松,眸底闪过一丝讶异,手上力道也随之轻缓,长剑被长枪压下,发出一声轻响。
“别分神,我们来比试一场。”穆云缨认真地提醒他道。
瞧见她眼中的跃跃欲试,谢珩微微勾起嘴角,顺从她的意愿剑锋顺势一转,如游龙般自下而上挑开枪尖,随即反手挽出一朵剑花,逼得穆云缨变招拆解。二人各执一器在晨光中交错碰撞,金石之声不绝于耳,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劲风裹挟着两人的衣袂,枪尖追着剑光走,剑刃缠着枪杆旋。穆云缨手腕一翻,枪杆下压后接枪尾横扫直逼谢珩下盘,谢珩侧身避开,长剑趁势递出直指穆云缨咽喉。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气息皆有些微促。长枪枪尖距谢珩心口仅寸许,长剑剑尖亦贴着穆云缨的颈侧。晨光在剑锋与枪尖间流转,映出两人交错的视线。
“九皇子好身手。”穆云缨率先收回长枪,眼中噙着欣赏的笑意,不吝赞赏。
“承让。”谢珩拱手示意,望着她微红的脸颊,目光柔和了几分。穆云缨在喊他九皇子时总有股劲劲的范儿,像是带着西凉女儿的飒爽与野性,又夹着点说不清的亲近意味。
无论是“谢珩”还是“九皇子”,他喜欢她这样唤他时的眉眼弯弯。
“你还没用过早膳吧,我让人去准备了,我们一起吃吧。”
“好。”
穆云缨走在前方,谢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今天我们这算是打平手了。你可知道,在西凉能跟我打平手的可没几个,你猜我这一身功夫是在哪学的?”
穆云缨踏着小碎步扭头,原本欣愉的神色在看到谢珩脸色发白地捂着胸口的那一刻立马转上焦急。
“你怎么了?”
“我没事。”见穆云缨望过来,谢珩放下手,装出轻松的样子,淡笑着回应她的问题:“你这一身本领不会是从晟朝学的吧?”
穆云缨却没管他的回答,拧起秀眉,一把拉上谢珩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穆云缨急切地问,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不自然地抿起嘴,半晌后才说,“我去找医师过来。”
给谢珩诊脉的还是上次那个老医师,他把完脉后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穆云缨焦急的脸色才把人请出去详聊。
“公主可知里面那位公子中的是何毒?”老医师搓着手,紧张地问。
“一月散。”穆云缨脸色略黑,沉声说出这个答案。
见她知道谢珩身上中的是一月散,老医师这才敢把谢珩的症状告诉给穆云缨。
“这位公子之前服用过解毒丹压制了毒性,但现在一月散重新在他体内扩散,半个月内要是不能服下辟厄丹,那恐怕是天神来了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