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生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3000元,不得了啊,是我这个保密局中校科长月饷的10倍了!”
1975年4月5号那一夜,士林官邸内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停止过,油尽灯枯的蒋介石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9点多钟,侍卫们听到蒋介石卧室里“哇”的一声,那是宋美龄的哭声,等在楼下大厅里的所有家人与侍卫,司机、杂役,顿时跪成一片,发出一团嚎啕之声。
蒋介石的心跳是在睡眠当中停止的,御医姜必宁和宋美龄、蒋经国当时就站在他身旁,看到监视器里面他的心跳突然停止,姜医生马上进行抢救,人工呼吸呐,心脏按压呐,注射药品呐,明知道已经无望了,宋美龄和蒋经国仍然要求姜必宁等医务人员努力再试,抢救了大约40分钟后,姜必宁才宣布蒋介石死亡。
宋美龄“哇”的一声大哭,顿时昏倒,护士们赶紧将她扶到沙发上躺下。
就在蒋介石的遗体要送到荣民总医院的时候,刚到官邸门口,突然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下,老天爷仿佛也宣告了蒋介石时代的结束。
台中。朱红的铁门,高大围墙。院子里,碧草如茵,玫瑰怒放,稀疏有致的树丛青葱翠绿,几间不起眼的日式房子掩映其间。
银发盈额、身着布衣的孙立人出现在庭院上,给园中的玫瑰花施肥、剪枝、浇水……
一代名将孙立人在台中市向上路1段18号这几间日治时期修建的木质结构的平房里,由情治人员24小时严密监控,过着漫长的、与世隔绝的幽囚岁月。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20年弹指一挥间。
熹微的晨光中,已是满头白发,动作也嫌得有些僵硬笨拙的孙立人在庭院中细心地浇灌各式各样的盆景。
摆放盆景的石台上,一台小型半导体收音机正播放着黄梅戏《天仙配》的优美唱段。
远处,杨国生在打太极拳。
黄梅戏突然停止了,收音机里响起了一个悲痛的声音:“全国军民请注意,全国军民请注意,现在播送重要新闻,现在播送重要新闻。”
杨国生停止晨练,向着孙立人跑过来。
一位男播音员悲痛的声音响彻庭院:“我们万民由衷敬爱,全球一致尊崇的一代伟人——总统蒋公,因心脏病突发而崩殂。”
杨国生恰似迎面挨了一枪,孙立人也是猛然一怔。
播音员:“现在,我们怀着无限悲痛的心情,向全国军民播送蒋公遗嘱。”
收音机里响起了孙立人十分熟悉而又久违了的那一口江浙官话:“全国军民,全党同志,绝不可因余之不起而怀忧丧志,务望一致精诚团结,服从本党与政府领导,奉主义为无形之总理,以复国为共同之目标。而中正之精神,自必与我同志、同胞长相左右,实践三民主义,光复大陆国土……”
已近半百的杨国生像个孩子般哇哇嚎哭起来。
孙立人以掌捂面,失声哽咽,高一脚低一脚地向着家中走去。
孙立人走到神龛前,点燃一柱香,插进香炉里,然后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注视着神龛上的观音菩萨座像,流着泪默念经文:“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阿弥陀佛。”
蒋介石逝世后,行政院随即宣布4月6日起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国丧”,“国丧”期间军公教人员一律着素服配黑纱,为蒋介石戴孝。更规定彩色电视画面一律改为黑白,全台停止娱乐、宴会及各项庆祝集会30天,后来因为停止娱乐30天影响太大,才改至4月16日蒋介石移灵为止,但为表“举国”哀悼,4月16日至18日则是禁屠3天。
移灵大溪陵寝时,全台民众就地肃立致哀一分钟,从台北到大溪62公里,二百多万人沿途设案路祭、跪拜迎送,甚至不乏荣民、荣眷哭倒在地,如丧考妣。而凡是不合哀悼气氛的广告都拆除,交通路口则搭建牌楼,甚至包括医院等多数行业全都停止营业。
当时政府对外发言,也均以“崩殂”、“陵寝”、“谒陵”等封建帝王的语句形容。
蒋介石过世之后,当时的副总统严家淦宣誓接任总统,但是权力却牢牢地掌握在行政院院长蒋经国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