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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小米的红鸽子征文读后感>四 猫眼叔叔来保卫我们的家

四 猫眼叔叔来保卫我们的家(第1页)

四猫眼叔叔来保卫我们的家

还在初春时,上海的造反派夺取政权之后,成立了一个叫作“上海市革命委员会”的机关。他们集体创作了一封给毛主席的致敬信,是这么写的:我们,上海和外地在沪的全体革命造反派,含着激动的热泪,捧着红彤彤的语录本向您老人家报喜来了!我们把旧上海市委、市人委砸烂了!

上海人带了一个敢想敢干的头,全国的造反派奋起响应。整个春天,一直延续到夏天,我们县里的“砸烂”声不断,学校、机关、工厂、农村公社和大队,都在挖空心思地夺权。

而后,为了谁来执掌新的政权的问题,造反派们打起来了。各派之间先是开骂,再是动手,敲玻璃、砸桌椅板凳、登房掀瓦、舞棒弄刀,最后冲击人武部,拖出了枪炮弹药,真枪实弹地对干。他们自己管这样的行动叫“文攻武卫”。

有一天傍晚,菜场附近发生了枪战,子弹噼啪炸响,厕所里的鸽子们吓得咕咕咕一个劲叫唤。外婆是从战乱年代活过来的,比较有经验,她招呼我们不准靠近窗户,怕有流弹飞进来打着了人。天黑之后,她也不准我们开灯,我们一家摸黑坐在饭桌上稀溜溜喝完了她匆忙煮出来的粥。事后才知道,那场枪战,总共死了十来个红卫兵,都是高中生。

从那之后,圈圈最怕提到“文攻武卫”这几个字。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正在号啕大哭也好,倒地打滚也好,拒绝吃饭提出许多无理要求也好,只要有人在他耳边轻轻一句:“文攻武卫来了!”他的哭声会戛然而止,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洗脸刷牙,穿衣吃饭。他一点儿都不知道“文攻武卫”其实是一个词,不是一个人。他是从大人严肃的面容中、谨慎小心的说话中,明白了我们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恶魔。

曹叔叔的母鸽子始终没找着。他的神情变得更阴郁,从早到晚都不跟邻居说一句话。他从小贩手里买来一袋面包虫,一只一只地托在手心里,让他的鸽子们轮流飞落过来啄食。面包虫比厕所里的蛆虫略微长一点儿,粉红色,有尖尖的脑袋和屁股,蠕动起来会团成一个粉红色的肉球球,很恶心。当它们成百上千地挤在一个纸包里的时候,看一眼头发就发麻。我不明白曹叔叔怎么乐意跟如此丑陋的东西打交道。

有一天我对他说:“那只鸽子不是受伤了,是被人偷走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我的鸽子认家。它能够从北京飞回来。”

“偷它的人不会放它飞,养着它生蛋就可以。”

他把一只面包虫拈在手指尖,任它蜷曲挣扎。

其实他不是没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不愿意承认就是了。良种信鸽落到别人手里,为人家繁衍后代,这个事实会令他崩溃。

齐小如和赵卫星来院子里找我玩。他们新学会了一种游戏,叫“拍画儿”,就是把香烟壳子叠成三角形,看谁能把对方的那个拍得翻一个面。玩了几盘之后,我琢磨出门道了:香烟壳的分量很重要,拍在地上的力道也很有讲究。赵卫星力气大,他每次拍下一张烟壳子,都会有“啪”的一声响,听着很鼓舞人,其实只把对方的烟壳震出去一巴掌远,并不能掀翻它。要想翻人家的烟壳,得用巧劲,拍下去的时候有一个角度,带出一股斜风。

玩了一个下午,我赢回了五个香烟壳。下回再跟他们玩,我就有了本钱。

我想起去年夏天被红卫兵抄家捆走的那些《电影画报》,那是我妈攒了好几年的宝贝。画报的纸张又硬又滑,要是叠成三角形,去拍他们的香烟壳,那才过瘾。

我妈一直没有给婴儿取名字,她说要等爸爸回来商量一下。当初我和圈圈的名字都是他们随便取的,轮到妹妹,他们忽然就成了认真负责的家长,这让我很郁闷。

婴儿身上的粉红色慢慢褪去,变得白嫩,眼睛睁开来是湛蓝色,清亮清亮的。妈妈把她稍微竖起来一点儿,让她的小脸蛋对着我和圈圈:“宝宝看一看,这是你的大哥哥,这是你的二哥哥。”

可我知道婴儿刚生下来是看不见世界的,我在一本《简明卫生手册》上读到过。

妈妈怂恿我试着抱一抱婴儿,可我不敢。婴儿的身体软得像豆腐,手指头戳一下都能捣出一个洞,如果我不小心把她伤着了,我妈肯定会当场吃了我。

圈圈很会拍马屁,他把自己的饼干省下来,热情洋溢地送去给妹妹吃。其实圈圈很狡猾,他知道妹妹除了吃奶不吃别的东西才这么做,等妹妹长到一周岁,会吃饼干了,恐怕他死活都不肯开这个口。

城里开始流传一个令人恐怖的消息:有一个叫作“五湖四海”的组织,杀人劫舍,挖心肝抠眼睛,卸胳膊锯腿,总之比从前的土匪还凶残,正在从遥远的地区形成,沿着长江流域扫**过来,家家户户难逃劫运。

人心惶惶。武斗的硝烟还没有散尽,现在又出来了“五湖四海”,这日子怎么过啊?很多人家干脆抱了必死的念头,到商店排队,把肉票和副食品票统统换成实物,吃下肚里再说。人死了票还没用完,那才叫不值。还有人家请了木匠回去,加固门窗,赶做顶门杠。杂货店里的擀面杖、笤帚棍、晾衣竿和菜刀锅铲都被抢购一空,拿回家备作武器。每天一到下午四点钟,街面上已经是空空****,都躲回家中了,再胆大的人也不敢单个儿出门走路。

“五湖四海”的人到底什么样子呢?谁都没有见过。没有见过比见过更可怕。在人们的传言里,那些人身高丈二,豹头虎脸,红眉毛绿眼睛,飞檐走壁,张弓射箭,专门割人的喉咙,一刀子见血。可怜的城里人,把古书中看到的、故事里听到的,脑子里能够想象出来的,一股脑儿加到“五湖四海”这帮人的身上,自己给自己造出了可怕的幻象。

我们那个院子里,每个人家都研究出了好几套“备战”方案。曹叔叔是把菜刀磨亮了枕在枕头下。对面的张局长家,在门框后面吊了一包石灰,匪盗进门,先迷瞎他们的眼睛再说。煤球店里的老王伯伯每晚都不封炉火,把煤球烧红了备着,期望能顶上手榴弹用。

外婆采集众人之长,把别家的方案一一在我们家里落实。她并且自创了一招:上街买来几个热水瓶,每晚临睡前灌满开水,整齐排列在门口,人若犯我,每只水瓶扔出去都是一发炮弹。

妈妈埋怨我爸,骂他当年为什么要听信蛊惑参加那个倒霉的“三青团”?若不是如此,他现在也不会在牛棚里关着,我们家里也不会单留下老老小小担惊受怕。“现在好,他一个人逍遥自在了,我们这个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了。”

我建议说,我们家里可以请一个男人回来。

“别说孩子话,这种时候,谁家不是自顾不暇?”

“有啊,”我说,“我们请猫眼叔叔。”

猫眼叔叔一手拎着他的钢丝折叠床,一手拎着藤皮箱。我的肩上背着一只红纱线和蓝纱线交叉编织的网袋,网袋里装着铝饭盒、圆镜子、热水瓶,还有几本书。圈圈先是空着两只手,后来他觉得这样不好,死活要我分给他一样东西拿着,我就把网袋里的几本书取出来,让他抱着走。

我们声势浩**地把猫眼叔叔的家当搬到我家里。

外婆昨天已经收拾好了房间,把外屋她和圈圈合睡的那张床暂时搬到里屋去,和爸妈的大床并排放置。外屋我的单人小床拖到墙角里,留出中间的一块空地,给猫眼叔叔支他的行军床。外婆征求我的意见,问我这样行不行,我点头说:“马马虎虎吧。”

瞧,因为猫眼叔叔是我请来的,我在家里的地位无形中得到提高,有了点儿当家主事的意思。

我妈在生完孩子后头一回走出里屋。她之前猫在**坐月子时,头发乱得像老鸹窝,脸也是洗得马马虎虎,身上总有一股奶水和尿水的味。现在她打扮了自己,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擦过雪花膏,很香,身上还特意换了一件出客才穿的春秋两用格子衫。我喜欢我妈妈打扮清爽的模样。她帮着猫眼叔叔支床,**先铺上薄棉絮,再铺上蓝白格子的床单,最后把一条崭新的毛巾搭在枕头上当枕套。我妈说:“家里条件一般,郭同志你担待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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