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辈抹去一把眼泪,两年没有爸妈的消息。他快把他们完全忘记。
瘸龙突然说:“儿子你猜猜看,我让小鱼也管我叫爸,她能叫不?”
鼠辈肯定地说:“你给她五百块,她也不能叫。小鱼比我有出息。”
瘸龙点点头,“儿子你说的对。小鱼不应该有我这样的爸。”
鼠辈看着瘸龙说:“干爸你说的对。你不配做小鱼的爸,她有自己的爸。”
瘸龙叹口气,不再说这个话题,反过来对鼠辈说:“叫爸。快叫。我心里难受。”
鼠辈嘟囔一句,应付过去。
那天下午,瘸龙在财富居收到一车废纸盒,却没有运到废品站换钱。瘸龙告诉鼠辈,最近纸张要涨价,他要把废品囤积一段时间,等着卖高价。
瘸龙讲到兴奋的地方叹口气。他没有货仓啊。
傍晚,瘸龙还在为货仓的事发愁,喝干好几瓶啤酒。这几个月,瘸龙的日子好过,啤酒肚腆起来,气质也往大老板上发展。瘸龙额头油汪汪地扬起来,跟鼠辈说,“儿子,再给我买三瓶……还是这个牌子,两瓶冰镇,一瓶常温。兑着喝味好……”
瘸龙要是喝醉,睡觉的鼾声像跑火车。这个错觉让鼠辈很难受,好像自己又回到候车室睡觉。他和谷歌在候车室睡过半个月,整夜是火车的轰隆隆,差点发疯。
鼠辈说:“让我买酒,不能解决货仓的事。”
瘸龙舌头硬硬的,“让你买你就去买。你是我儿子,就得给我跑跑腿儿。不的,我要你这个儿子干啥?”
鼠辈说:“要是有货仓,你还喝酒不?”
瘸龙说:“有货仓,不喝酒。”
鼠辈说:“我有货仓。”
鼠辈没说谎,他把瘸龙带到空****的富翁居。瘸龙一下子就醒酒,当晚就把废纸运到一楼。
瘸龙夸奖鼠辈是孝顺儿子,鼠辈果然得到钞票。鼠辈每当得到钱,都会这样想,假如这笔钱是谷哥的,他会多么高兴,够他买一叠彩票的。一叠彩票,还不中上一张吗?一想到这个,鼠辈便难过。所以,鼠辈一得到钱就会莫名其妙难过一阵子。
鼠辈敢向天发誓,他一天都没忘记给谷歌和网小鱼报仇。鼠辈观察过,他的腿还没有瘸龙的胳膊粗。瘸龙喝醉的时候,鼠辈试探着偷袭他。比如掐他的脖子,可是他的脖子上的肉越来越厚,根本掐不住。鼠辈决定在瘸龙的酒菜里下点泻药,让他拉肚子,趁身体虚弱再袭击他。鼠辈到处打听卖泻药的地方。没人告诉他哪里卖泻药,还用古怪地表情看着他。鼠辈就去金蟾蜍网吧上网搜索,果真找到很多卖泻药的链接。鼠辈便跟“SDF226的个人空间”联系。
鼠辈按照操作方式把钱汇过去,一周后鼠辈收到一盒药。当天晚上,鼠辈悄悄把药末倒在啤酒杯里,然后逃出房子。一个小时后,鼠辈偷偷摸回来看效果。瘸龙果然歪倒在酒桌上,酒桌上还多一个白酒瓶子。大嘴虎居然也来凑热闹,朝着鼠辈坏笑两声,摇摇晃晃歪倒在沙发上。鼠辈以为自己得逞,这时却听见瘸龙和大嘴虎的鼾声。
鼠辈舔舔那种药末,涩涩的,很像苏打粉的味道。
鼠辈冲进网吧,恨不能把鼠标捏碎,狠狠把大骂一顿。“SDF226”留下一个鬼脸,闪去。这个家伙让鼠辈想起小狐仙。想起小狐仙,鼠辈又想起蛐蛐。他还是相信有一种懂咒语的蛐蛐。泻药不好用,鼠辈又把报仇的指望放在蛐蛐身上。鼠辈重新疯狂地挖蛐蛐,一挖就是很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