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山的“养伤”生活,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状态中继续着。他依旧深居简出,按时“服药”(将兑换来的普通疗伤药磨碎,悄悄处理掉),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同屋的孙旺三人早己习惯,偶尔还会主动帮他带些寡淡的饭食回来。
在无人察觉的暗处,他的修炼却未曾有片刻停歇。《混元筑基篇》稳步推进,距离炼气五层越来越近。《食元化灵诀》的修炼也因有了相对充足的“资粮”而效率提升,对药力的炼化和吸收越发得心应手,痛苦虽然依旧,但忍耐力与控制力也水涨船高。他甚至开始尝试将“灵刺”的凝聚与激发,融入到更复杂的战术动作中,力求更快、更准、更隐蔽。
《匿影诀》的修炼也渐入佳境,他己能在同屋有人清醒时,悄然运转法门,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极低,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会被忽略过去。这让他对潜入赵明德小院补上最后一击的计划,多了几分把握。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陆明山“服下”伪装毒丹后的第十日傍晚,一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杂役峰甚至部分内门区域,悄然传开。
赵明德,赵师兄,出事了!
据说是练功出了岔子,又或者是服用了来路不明的劣质丹药,导致丹毒猛烈反噬,侵损经脉,灵力溃散大半,虽经丹堂长老及时救治,保住了性命,但修为己从炼气八层跌落到炼气三层左右,而且经脉受损严重,丹田晦暗,己然半废,日后能否恢复都是两说,更别提修行了。如今正躺在自己屋里,由丹堂弟子照看着,据说人虽清醒,但虚弱不堪,情绪低落,甚至有些癫狂。
消息传来时,陆明山正在木屋中“静养”。听着门外偶尔经过的弟子压低的议论声,他心中先是微微一松——毒发了!墨老的判断果然准确,那腐脉丹的阴煞之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后,骤然爆发,威力惊人。
但随即,一股寒意又悄然升起。
赵明德,没死。
他提前有所防备?还是那救命的丹药真的如此神效?又或者,是墨老预估的丹毒分量,在赵明德炼气八层的修为和可能有的防护手段下,未能达到致死剂量?
无论如何,人还活着,而且醒着。这意味着,只要赵明德稍微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结合自身所中丹毒的特性(阴煞蚀脉),再联想到不久前他“赠送”出去的那粒“玉露回春丹”,很容易就会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自己!
一个重伤未愈、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如何能有手段毒害一个内门师兄?这看似不可能,但若赵明德认定是他,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将怀疑透露给陈玉和,以陈玉和在外门的权势和对他(陆明山)的杀心,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他“合理”地消失。
“他居然没死。”陆明山在心中对两位“住客”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阴煞之气虽烈,但此蝼蚁修为尚可,或许身怀保命丹药,或修炼功法有所特异,抵挡了部分侵蚀。”墨老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然其经脉己损,丹田晦暗,修为跌落至此,与废人无异。即便苟活,也再无威胁。”
“可他还活着,而且能思考,能说话。”周哲的声音响起,带着同样的担忧,“只要他脑子没坏,肯定会怀疑到咱们头上。陈玉和那边,本来就想弄死咱们,这下更有了借口。虽然咱们做得隐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夜长梦多啊!”
陆明山沉默。墨老说得对,赵明德己废,威胁大减。但周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一个活着的、心怀怨恨、并且很可能猜到真相的赵明德,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毒雷。尤其,这颗毒雷背后,还站着陈玉和。
“前辈,周兄,”陆明山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坚定,“不能留他。必须在他将怀疑告诉陈玉和之前,让他彻底闭嘴。”
“杀一个己废的炼气三层?”墨老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以你如今实力,不难。然则,宗门之内,再死一人,且是刚刚‘中毒’未死之人,恐会引来更多关注。那陈姓蝼蚁,或会借机生事。”
这正是陆明山所顾虑的。杀一个废人容易,但如何善后?如何不引火烧身?
“墨老哥,你说,宗门会在乎一个己经半废、前途尽毁的内门弟子怎么死的吗?”周哲忽然问道,语气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或者说,会在乎到动用多大力量去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