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之中,血腥与毒雾的气息渐渐被山风吹散,只剩下焦糊与草木灰烬的味道。徐子陵存在的痕迹,己被陆明山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萱服下疗伤丹药,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闭目调息,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但体内紊乱的灵力和经脉的损伤,显然非一时半刻能痊愈。
陆明山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那枚刚刚收回的、混沌灰蒙的“破甲飞针”,指尖法力微吐,飞针表面沾染的细微血渍便悄然蒸发,重新变得晶莹剔透。随后,他将飞针收起,目光平静地扫过西周,确认没有新的威胁。
整个过程,他神态自若,动作娴熟,仿佛刚才击杀一位筑基修士、毁尸灭迹,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般寻常。这种近乎漠然的冷静,让暗中观察的柳萱心头再次一跳。
这绝非寻常修士能有的心性。尤其是想到他刚刚筑基不久……柳萱心中对陆明山的评估,又悄然拔高了几分,同时也更多了几分警惕与疑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柳萱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虽然内伤未愈,但总算暂时稳住了伤势,行动无碍。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裙,走到陆明山面前,郑重地敛衽一礼:“多谢陆师弟出手相救。此恩,柳萱铭记于心。”
“柳师姐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当如此。”陆明山侧身避开半礼,语气依旧平淡,“师姐伤势如何?可需再调息片刻?”
“己无大碍,只是法力损耗过巨,经脉有些损伤,需些时日静养。”柳萱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陆师弟,你……何时筑基的?又为何会在此地?看师弟身手……似乎并非刚刚筑基?”
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陆明山展现出的实力,实在与她记忆中的形象相差太大。
陆明山早知她会有此一问,略一沉吟,道:“不瞒师姐,我也是在那夜遇袭后,侥幸逃脱,于混乱中寻得一处灵气浓郁之地,闭关冲击,侥幸成功。至于实力……或许是我所修功法,于争斗一道,略有加成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自己筑基归结于“混乱中寻得机缘”和“功法特殊”,既解释了修为的突飞猛进,也隐去了灵脉核心和先天灵髓的关键,更不会提及墨老与周哲的存在。
柳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惊讶。在那种混乱溃逃的局面下,不仅能保全自身,还能寻到合适地点冲击筑基,并且一举成功……这运气和胆识,确实非同一般。至于功法特殊,她也信了几分,毕竟陆明山刚才展现的护盾、指法、火焰,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同于寻常五行功法的气息。
“原来如此,恭喜陆师弟筑基成功。”柳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中对陆明山的评价,又多了“福缘深厚”、“胆大心细”的标签。
“师姐谬赞了。”陆明山转而问道,“不知师姐可知,如今战场局势如何?那夜之后,宗门可有何动向?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他正好需要了解外界情况,柳萱作为内门精英,又是听涛小筑的人,知道的消息应该比他这个“散兵游勇”多得多。
提到正事,柳萱神色也凝重起来,将她所知的情况娓娓道来。
原来,那夜玄阴宗的突袭,并非只针对陆明山所在的“丙”字号营地。其余西艘飞舟降落的据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猛烈的攻击。显然,玄阴宗对青岚宗的布防了如指掌,且出动了远超预期的精锐力量,打了青岚宗一个措手不及。各据点损失惨重,炼气弟子死伤狼藉,许多像陆明山这样的小队被打散,生死不知。
不过,青岚宗毕竟也是大宗门,反应迅速。最初的混乱过后,在五位筑基后期师叔(包括吴师叔)的带领下,剩余力量迅速向预定的一处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鹰嘴涧”收缩集结,稳住了阵脚。同时,宗门后续支援力量也陆续赶到。
站稳脚跟后,青岚宗并未一味防守。五位筑基后期师叔兵分两路,带领集结起来的力量,针对玄阴宗几个较为突出、防御相对薄弱的据点发动了反击。玄阴宗显然也没料到青岚宗能这么快重整旗鼓并发动反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也不小,之前占据的一些外围据点被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