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接过布包,布是旧的,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花,是她小时候跟母亲学的,后来母亲走了,这个布包就一首是父亲在用。布包很轻,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零钱,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她初中毕业时拍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照片背后,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晚晚,要开心。”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林晚把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布的纹路硌得手心发疼,却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喝了碗热汤,身上暖和了点。林晚看了看时间,往兼职的培训机构走。培训机构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是个老旧的居民楼改造的,楼梯扶手都生了锈,摸上去滑溜溜的。
“林老师,你来了。”前台的小姑娘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姑娘叫晓晓,是个在读的大专生,暑假来兼职的。
“嗯。”林晚笑了笑,把书包放在角落的柜子里。
“今天怎么看着没精神?”晓晓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有点没休息好。”林晚摇了摇头,“今天有几节课?”
“两节,都是小学五年级的语文辅导。”晓晓递给她一份教案,“这是今天要讲的内容,之前的老师己经备好课了。”
林晚接过教案,翻开看了看,上面的笔记写得很详细。她正看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微信:“林晚,我问了下建材市场的朋友,你爸跟一个叫赵虎的包工头走的,听说要去邻省的矿上干活,矿上工资高,就是有点危险。”
赵虎?矿上?
林晚的心跳突然加快,赶紧回消息:“你确定吗?知道是邻省哪个市吗?”
小李回得很快:“朋友说不确定具体市,只知道是靠近咱们这边的一个小县城,叫清水县。赵虎在那边的矿上有点关系,能帮着找活。”
清水县。
林晚把这三个字记在教案的空白处,指尖有点发颤。矿上的活她听说过,又累又危险,父亲的腰本来就不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林老师,该上课了。”晓晓提醒她。
“好。”林晚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她不能在学生面前失态。
第一节课的学生是个小男孩,很调皮,总是坐不住。以前林晚没耐心,总忍不住说他两句,今天却格外温和。小男孩倒是有点不适应,乖乖地听她讲课,还主动问了好几个问题。
课间休息的时候,小男孩从书包里掏出个苹果,递给她:“林老师,这个给你吃,我妈妈说吃苹果对身体好。”
林晚接过苹果,心里暖暖的:“谢谢小朋友。”
小男孩挠了挠头,笑着说:“我爸爸也在外地打工,他说要好好挣钱,让我好好读书。林老师,你爸爸是不是也在外地打工啊?”
林晚的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是呀,他在外地挣钱,让我好好读书。”
“那你别难过,等我爸爸回来,他会给我带好吃的。你爸爸回来也会给你带好吃的。”小男孩的声音软软的,像小奶猫。
林晚摸了摸他的头:“嗯,老师不难过。我们继续上课吧。”
第二节课结束的时候,己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外面的天己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晚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心里想着小李发来的消息,还有那个叫赵虎的包工头。
路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她停下来,想买瓶水。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摇着蒲扇。“小姑娘,买水啊?”
“嗯,一瓶矿泉水。”林晚递过一块钱。
大爷接过钱,递给她一瓶水,突然问:“你是不是榕城师范的学生?”
“是呀,大爷。”林晚有点惊讶。
“今天下午有个男的来问过你,穿个蓝布衫,扛着个蛇皮袋。”大爷摇着蒲扇,“他说他是你爸,问你晚上兼职到几点,怕你走夜路不安全。我跟他说这巷子晚上挺安全的,有路灯,他还不放心,在这儿站了半个多小时才走。”
林晚的心里猛地一揪。
他根本没走远。他就在附近,偷偷看着她。
“大爷,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林晚赶紧问。
“往东边走了,好像是去火车站的方向。”大爷想了想,“他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多照看你点,要是看见你晚归,帮着留意点。”
林晚谢过大爷,往东边跑。她跑得很快,凉鞋的带子松了,她也顾不上系,光着半只脚踩在水泥地上,疼得钻心。可她不敢停,她怕自己慢一步,就又错过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