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找我爸,他就在这里!”林晚急了,扒着大门往里看。矿场里面很大,到处都是煤堆,几台挖掘机正在工作,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远处有几排简陋的工棚,工棚的石棉瓦顶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塌。
“让你走你就走,别在这儿碍事!”保安推了她一把,林晚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摔在煤渣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手心也被煤渣划破了,渗出血珠。
她爬起来,看着保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就想看看我爸,他腰不好,我怕他出事……”
保安的眼神动了动,语气缓和了点:“小姑娘,不是我不让你进,是赵虎交代过,不让外人进矿场。你爸要是真在这里,下班的时候会出来的,你在坡上等着吧。”
林晚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走到坡上坐下。煤渣地很硌人,她把书包垫在屁股底下,盯着矿场的大门。太阳越来越大,晒得她头晕眼花,手心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疼得钻心。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旧布包,打开,拿出那张初中毕业照。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很开心,父亲站在她旁边,虽然穿着旧衣服,但眼神很亮。她用指尖轻轻着照片上父亲的脸,小声说:“爸,我来找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慢慢往西斜。矿场里的挖掘机声渐渐停了,工人们开始陆续往外走。他们排着队,一个个走出大门,脸上沾着黑灰,疲惫不堪。
林晚站起来,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每一个人。可走出来的人里,没有那个穿蓝布衫、腰有点弯的身影。
工人们都走光了,矿场的大门也关上了,保安室的灯亮了起来。林晚还站在坡上,心里越来越慌——父亲不在这里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准备下山再问问的时候,突然看到矿场的后门有个身影闪了出来。那个身影很熟悉,穿着蓝布衫,背着个蛇皮袋,腰弯得很厉害,正一瘸一拐地往西边走。
“爸!”林晚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她顺着坡往下跑,煤渣滑得很,她摔了好几次,膝盖和手心都破了,却顾不上疼。
那个身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
林晚跟着他,沿着煤渣路一首往西跑。她一边跑一边喊:“爸,你等等我!我是晚晚!”
那个身影还是没有回头,拐进了一条小巷。林晚跟着拐进去,小巷里很黑,没有路灯,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她跑了几步,突然撞到了一个东西,疼得她“哎哟”一声。
等她缓过劲来,再往前看,那个身影己经不见了。
林晚站在小巷里,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掉了下来。她明明看到父亲了,可父亲为什么不肯见她?
她蹲在地上,看着手心的伤口,血珠混着煤渣,黑乎乎的。就在这时,她看到地上有个东西——是一颗炒花生,壳子有点焦,和父亲给她的那些一模一样。
林晚捡起来,剥开,花生仁还是香的,带着点咸。她把花生仁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父亲一定是看到她了。他就在附近,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天完全黑了,小巷里刮起了风,带着股煤渣的味道。林晚站起来,擦干眼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在红星镇住下来,她一定要找到父亲,一定要让他跟自己回家。
她背着书包,慢慢走出小巷,往镇中心的方向走。路边的小饭馆亮着灯,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收了她二十块钱,给了她一间靠后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墙壁上沾着污渍,墙角还有蜘蛛网。林晚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惨白。
她掏出手机,终于有了一点信号。她给张老师发了条消息:“张老师,我到清水县红星镇了,看到我爸了,但他不肯见我。我想在这里住下来,继续找他。”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老师就回了:“注意安全,有困难随时跟我说。我己经联系了我邻省的同学,他明天会过来帮你。”
林晚看着消息,心里踏实了点。她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膝盖和手心的伤口还在疼。可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父亲一瘸一拐的身影,还有那颗落在地上的炒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