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的忙音还在“嘟嘟”作响,林建国的手却像被钉在了半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胳膊上的伤口都突突地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晚站在他身边,浑身的血液像瞬间凝固了。父亲那句“他要对你不利”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忍不住发起抖来。她想开口说“爸,我不怕”,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出租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地上未收拾的玻璃碎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像一地冰冷的刀锋。刚才赵建民带来的冲击还没消散,又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幕后黑手,用她的性命要挟父亲,这让父女俩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瞬间被绝望吞噬。
“晚晚,别哭。”林建国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却带着刻意的坚定,“爸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自己的身体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知道,幕后黑手既然能利用赵建民,还能精准掌握他们的行踪,肯定不好对付,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女儿,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林晚靠在父亲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草药味,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眼神里带着倔强:“爸,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不行!”林建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强硬,“那个混蛋说了,让我一个人去。你去了,只会让他抓住把柄。你乖乖待在这里,李警官会派人保护你的。”
“可我担心你!”林晚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爸,我们不能听他的,我们找李警官,让警察抓他!”
“我知道。”林建国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我会找李警官的。我们不能硬碰硬,得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快查明当年的真相,找到那个‘东西’,才能掌握主动权。”他心里很清楚,幕后黑手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赵建军当年留下的证据,只要找到证据,就能将对方绳之以法,彻底摆脱危险。
父女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玻璃碎片,林建国又给伤口换了块纱布,然后立刻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李警官,出事了。”林建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刚才那个幕后黑手又给我打电话了,威胁我三天后一个人去当年的老工地,还说如果我敢带警察,或者不去,就对晚晚不利。”
电话那头的李警官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你别慌,我马上过去找你。我们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夜色深沉,县城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他又想起了赵建军的信,想起了那个“东西”,想起了当年听到的“金属碰撞声”,可无论怎么想,都抓不住更多的细节,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林晚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父亲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她知道父亲心里有多害怕,有多愧疚,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彼此一点支撑。
大约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这次的敲门声很急促,却带着章法。“林建国,是我。”门外传来李警官的声音。
林建国赶紧起身开门。李警官带着两个警员站在门外,脸色严肃。他走进屋里,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林建国胳膊上渗血的纱布,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赵建民,他刚才来过了。”林建国把赵建民的身份、来意,还有那封信和旧钱包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警官,“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们,只是想逼我回忆起当年的真相。刚才被你们带走的那个黑衣男人,是他雇来的。”
李警官接过林建国递过来的信纸,仔细看了一遍,又翻了翻那个旧钱包,眼神越来越凝重。“这么看来,赵建民确实是被人利用了。”他沉声说道,“那个幕后黑手很狡猾,知道赵建民急于查明他哥哥的死因,就利用他来逼你,自己却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