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己经被包围了!赶紧出来投降!”
洞口的喊叫声像炸雷似的撞在耳膜上,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网,把整个窑洞罩得严严实实。林晚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缩了缩,鼻腔里全是窑洞特有的潮湿霉味,混着废弃矿石的腥气,呛得她忍不住想咳嗽,却又死死憋着不敢出声。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摸到父亲粗糙的手掌,那双手此刻正微微发抖,却依旧用力地攥着她,像是在给她传递仅存的力量。刚才看到“证据是假的”那行字时的震惊还在胸口翻涌,现在又被绝望死死掐住喉咙,她的心脏跳得飞快,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肋骨。
“爸……我们是不是走不掉了?”林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那只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要把所有的勇气都传递给她。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在漆黑的窑洞里扫过——粗糙的岩壁上渗着水珠,堆积的废弃矿石棱角锋利,角落里散落着生锈的镐头和铁锹,每一样都透着绝望的气息。当光柱扫到窑洞深处的拐角时,他的眼睛亮了亮,拉着林晚慢慢往那边挪,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慌,先躲起来。他们人多,但不敢贸然进来,肯定是想耗着我们投降。我们得先保住命,再想办法联系李警官。”
两人蜷缩在拐角后面,岩壁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让林晚打了个寒颤。她赶紧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不停地发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调出李警官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嘟嘟”的忙音——这里是深山里的废弃窑洞,信号早就被大山隔绝得干干净净。“爸,打不通……没信号!”她急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别急,试试发短信。”林建国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时候信号弱的时候,短信能发出去。”
林晚赶紧擦干眼泪,指尖飞快地编辑短信:“李警官,我们掉进王海涛的陷阱了,那些证据是假的!老陈留纸条提醒我们,现在我们被他的人包围在废弃窑洞里,没信号,快来救我们!”她反复点了好几次发送,屏幕上却一首显示“发送失败”。每一次失败的提示,都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外面的威胁声还在继续,夹杂着踢踹石头的“咚咚”声,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林晚紧紧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能听到父亲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清晰。她突然想起了村里平静的日子,想起了玉米地的清香,想起了每天晚上和父亲一起吃饭的温馨场景,那些曾经觉得平淡的时光,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她真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熟悉的村庄和邻里。
“里面的人再不出来,我们就往里扔石头了!”外面的人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更加凶狠。话音刚落,就有一块石头“哐当”一声砸进窑洞,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溅起的石屑弹到了林晚的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头的焦虑越来越重。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找生路。他再次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岩壁,光柱一寸一寸地扫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当光柱停在一块颜色略浅的岩石上时,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这块岩石的边缘有明显的缝隙,和周围的岩壁格格不入,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晚晚,你看这里!”林建国拉了拉林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地问:“爸,这石头怎么了?”
“这石头是松动的,说不定后面有通道!”林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希望,“老陈既然能留下纸条提醒我们,肯定也给我们留了逃生的路!你帮我照着手电筒,我试试把它推开。”
林晚赶紧举起手机,把光柱对准那块岩石。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岩石的边缘,用力往后推。岩石很重,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腰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又开始隐隐作痛,疼得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却还是咬牙坚持着。“喝!”他低吼一声,岩石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冷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林晚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看到了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