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被抓获的黑衣男人低着头,双手被铐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无论审讯员怎么问,始终一言不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像块捂不热的寒冰。
外面的走廊里,李警官皱着眉抽烟,烟灰落了一地都没察觉。“一点突破口都没有?”他看向身边的年轻警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没有,”年轻警员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他的指纹和身份信息在系统里都查不到,像是故意抹掉了所有痕迹。而且他嘴硬得很,只反复说‘让林建国自己想当年的事’,眼神凶得很,根本不配合。”
李警官把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他总觉得这个案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个男人说的“赵建军非意外死亡”,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把林建国父女和二十多年前的旧案紧紧缠在了一起,稍不留意就会让人窒息。
与此同时,林晚的出租屋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林建国的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渗着一点暗红的血渍,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年轻的他和赵建军并肩站在工地门口,笑容灿烂得晃眼。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男人的话:“你当年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爸,你别再想了,”林晚端来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轻轻的,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李警官会想办法的。”话虽这么说,她的后颈却总觉得发凉,自从昨天从鹰嘴崖回来,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感,比之前更强烈了,像有一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
林建国接过水杯,却没喝,杯壁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手也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照片发呆:“晚晚,你说我当年是不是真的漏掉了什么?我记得那天晚上,除了看到包工头带人打赵建军,好像还听到了别的动静,像是……像是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可我太害怕了,转头就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年他能多停留一秒,或许就能发现更多线索,赵建军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节奏缓慢又诡异,“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父女俩的心脏上。林晚和林建国同时浑身一僵,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警惕。这个时间,会是谁?李警官的人?还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威胁者?
“谁啊?”林建国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林晚拉到自己身后,挡得严严实实,沉声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再次响起,还是那种轻飘飘的、带着诡异节奏的敲击声,仿佛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林晚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报警器,指尖死死按住那个冰凉的按钮边缘,只要稍有不对,她就会立刻按下。林建国深吸一口气,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线条冷硬。
“你是谁?有什么事?”林建国再次问道,手紧紧按在门把上,随时准备反锁。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穿透门板传来:“林建国,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关于赵建军的。”
“赵建军”三个字像一把惊雷,炸得林建国浑身一颤。他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林晚急声道:“你躲到里屋去,把门反锁,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爸,我不躲!”林晚摇了摇头,眼神倔强又坚定,她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角,“我跟你在一起,要出事我们一起面对!”
林建国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手慢慢转动门把,只拉开了一条缝隙,警惕地盯着外面的人:“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风衣男人却没动,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门外的光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要亲自交给你,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