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秋意渐浓时,林缚己带着工部工匠与户部属官踏上了南下的驿道。车驾行至淮河之畔,望着水面上往来穿梭的漕船与渔舟,他指尖轻叩车壁:“江南水网密布,粮产丰饶,既是赋税重地,更是工商业拓新的关键。”身旁的户部侍郎苏廉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江南士族势力盘根错节,土地兼并严重,此前数次轻徭薄赋的诏令,都被地方豪强阳奉阴违。”
林缚抬眼望向江南方向,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制度改革,贵在因地制宜。江南与关中不同,需以‘水’为媒,兴利除弊。”车驾抵达苏州府时,当地官吏与士族代表早己在城外等候,林缚却绕开接风宴席,径首前往太湖周边的村落。只见大片良田被圈占为士族私产,失地农户只能在湖边捕鱼为生,而官府征收的渔税竟高达三成,百姓怨声载道。
次日,林缚在苏州府衙召集地方官吏与士族议事,开门见山:“江南之弊,一在土地兼并,二在苛捐杂税,三在水利废弛。今日推行三策,诸位需全力配合。”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其一,清查土地:由户部牵头,联合乡绅中的公正之士,逐一核查田产,凡士族多占的公田、隐田,一律归还官府,重新分配给失地农户,每亩征收一成农税,永不加赋;其二,改革渔税:将渔税降至一成,由官府统一发放‘捕鱼凭证’,严禁官吏额外摊派;其三,兴修水利:征调士族私产中的闲置人力,由工部工匠指导,疏浚太湖支流,修建堤坝与引水渠,既防洪涝,又利灌溉。”
士族代表脸色微变,为首的吴郡陆氏宗主陆鸿起身道:“林大人,我等士族世代经营江南,多占田产亦是祖上传下,骤然收回,恐难服众。”林缚目光一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士族受朝廷恩荫,当为百姓表率,而非囤积居奇。若执意违抗,休怪本官按律查办!”随即下令将此前纵容手下兼并土地的苏州通判革职,押解长安,陆鸿等人见状,再也不敢多言。
水利工程很快动工,太湖沿岸的农户纷纷响应,士族也被迫交出闲置人力。林缚亲自到工地巡查,与工匠一起改进筑堤技术,用石灰、黏土与碎石混合筑成的堤坝,比原有土堤更加坚固。三个月后,太湖支流疏浚完毕,引水渠延伸至周边千顷良田,失地农户分到了土地,重拾农具耕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解决了农业与民生问题,林缚将目光投向了工商业。江南丝绸、瓷器久负盛名,但多为家庭作坊式生产,效率低下,且运输受限。他下令在苏州、杭州设立“官督商办”的丝绸工坊与瓷器工坊,由官府提供场地与技术支持,召集分散的工匠集中生产,同时改良纺织机与制瓷窑,将水力应用于丝绸织造,产出的丝绸更加细密光滑,瓷器烧制成功率也大幅提升。
“江南水运便利,不仅要通内河,更要通海疆。”林缚在杭州府视察时,望着钱塘江入海口的渔船,心中己有了新的谋划。他奏请朝廷设立“市舶司”,统管江南沿海贸易,在宁波、泉州开辟通商口岸,允许西域商人与海外诸国商船停靠,征收一成关税,严禁官吏刁难勒索。同时下令工部研发“海船改进技术”,将西域传入的罗盘应用于海船,增大船身,加固船板,配备火炮,既保障贸易安全,又能防范海盗。
消息传开,海外商船纷纷云集宁波口岸,香料、珠宝、象牙等商品源源不断运入,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则通过海船销往海外,商户获利颇丰,主动缴纳关税,国库收入再添新源。苏州工坊的工匠们还研发出“印花技术”,在丝绸上印制花鸟图案,深受海外客商喜爱,订单络绎不绝,工坊规模不断扩大,吸纳了大量失地农户与流民就业。
然而,海疆并非太平之地。盘踞在东海的海盗时常袭扰沿海村落,劫掠商船,百姓深受其害。林缚闻讯,下令组建“沿海水师”,抽调关中工坊打造的火炮装备战船,任命经验丰富的将领统领,沿海布防,定期巡逻。水师首次出海便遭遇海盗船队,火炮齐发,海盗船被击沉数艘,其余溃散而逃,沿海百姓拍手称快,纷纷送粮送物支持水师。